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呼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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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继被人拽出屍体下面,两条腿却使不上力。

此时,汉州刺史王宗佶正好带兵赶到,见他伤轻,便命人把吉继抬到後面,自己接过绵州军的指挥。

吉继眼睛糊住了,躺在担架上还在骂:

「哪个龟孙?老子没死,谁准你夺我兵?」

王宗佶连头都没回:

「你先把眼睛好好擦擦,待看我是谁,再来讨兵。」

吉继听到这声音,马上就认出是公帅的大太保,连忙闭嘴。

惹不起!

……

那边,在王宗佶接过指挥後,麾下的汉州兵随後补进沟南,与绵州军一同往北推。

东面的王宗寿没有参与争沟。

他将占据的水碾坊当做了阵地医院,不断将散落各处的弩手、医卒和担架全收拢起来。

大量的伤兵都被先送到这里,然後再由王宗寿调度人力,送往五丈原。

可以说,他的存在,堪比蜀军三个师!

但蜀军素质也同样良莠不在全战场都在奋杀时,一些兵痞子见无人管,鸡贼地扛着伤员要下撤。

然後就被巡视的王丕带着白氂兵堵住了。

王丕只是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的心思,又从这些人身上翻出不少铜钱,都是从秦军和自家兄弟口袋里搜刮来的。

王丕一句话没问,先让虞候夺下这些人的兵器,再把带头的队将按在地上。

「国公军令说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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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将脸色发白:

「临阵不许争首,不许掠物。」

「你记清楚。」

王丕抽出横刀,一刀斩下那人首级,随即把染血的刀指向其余武士:

「现在滚回本队,谁再敢怠军,死!」

那些人不敢再争,抓起兵器便往阵前跑。

王丕让人把首级挂在枪上,沿各军走了一遍。

原本还有人偷偷割取秦军首级,见到以後也全都停了手。

军阵由此没有因为缴获而散开,怯者也受军法残酷而不前。

於是,蜀军的有效军力越来越多,彻底压制了原东的杨师厚军。

他能腾挪的地方越来越小。

……

此时,前军的柴自用还在设法向中军靠拢。

他把所部骑兵集中起来,先让伤马与步卒留在原地结阵,自己带八百余骑向东反冲。

山行章和王宗鐬没有正面拦截,只在两面不断放箭,等秦骑跑过以後再从後追射。

柴自用顶着箭冲出一里,眼看已经能望见杨字大纛,朱实的骁骑军却从一条河汊後转了出来。

蜀军朱实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选择与秦军对冲,而是带轻骑从其侧面掠过。

前排骑士只射战马,後排则专门射没有团牌遮挡的右侧。

秦军一心向东,根本无法停下来转阵,几十匹战马接连扑倒,後骑又被绊成一片。

王宗鐬随即从後压上。

王家虎子战至此刻,早已换了三匹马,手中马槊也不知丢在何处,只提一柄长刀追着秦军後阵砍杀。

他也不贪图将而是盯住柴自用队伍中段,令所有人把箭矢往那个位置,射光。

在遭受大量箭矢的袭击後,秦军中断的骑士不断落马,成果延滞了後面马队。

前面三百余骑随柴自用奔入中军,後面的人却被蜀骑围在河汊边,只能下马结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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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自用回到杨师厚身旁时,背後中了两箭,左腿也被马刀划开,鲜血凝腿。

「前军完了。」

他说完便从马背栽下,被牙兵及时接住。

杨师厚蹲下看了看伤口,让人抬他去阵中包紮。

之後,他又问左右:

「桥那边如何?」

「三桥都在,韩景让仍守着。蜀军只把咱们後队截在原角,没有向桥进攻。」

杨师厚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王建明明有兵,却不夺桥,这不是疏忽,而是故意留给东岸。

他回头看向五丈原。

原顶仍有和灶烟,却再没有大队步军下坡。

杨师厚知道王建一定还留着一支兵,只是不晓在哪里,也不晓在什麽时候用。

「大帅,向陛下求援吧。」

身边牙将劝道:

「再不来人,咱们真要让蜀军一口口吃光了。」

杨师厚当然晓此刻他们这一军再次成了诱饵。

只是这一次,是王建要钓东岸的朱温。

所以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要援兵,他管朱温呢!这不就是朱温要的吗!

於是,杨师厚当即下令:

「准备十二骑。」

「每人一式军书,从东南乾沟冲出去。只要一人到桥头,便算把信送到了。」

杨师厚让掌书记拿纸,他自己却没有坐下,只把纸铺在一面旁牌上,蘸着墨,亲笔写道:

「王建主力尽下五丈原,臣以残军牵之於原北。」

「战机已现,伏望陛下速渡斜水,内外夹击。」

「迟则臣死,贼亦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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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书抄了十二封军书,分别装进匣子。

十二名骑士脱去披膊,只穿轻甲,把匣子贴身缚好,从杨字大纛下分成三队冲出。

王宗儒很快发现他们,立刻命弓手放箭。

第一队四骑还没越过乾沟便倒了三人,剩下一骑被朱实追上,一箭射中後心。第二队绕向南面,撞上杜有迁的剑州兵,四人全部战死。

最後四骑贴着原坡向东奔跑。

王宗裕看出这是求援军使,派牙骑追赶,却没有让本阵分兵去追。

四名秦骑连续换向,三人先後中箭落马,最後那人胯下战马也中了箭,可到底是冲入了韩景让的阵内。

韩景让军报,立即换给他一匹快马。

军使从中间浮桥冲向东岸,桥岸的秦兵纷纷让路。

那军使过桥以後,连马也没停,沿着东岸军东疾驰。

……

五丈原望楼上,王建也看见了那名过桥军使。

姜郅第四次前来请战,丈八长矛已经握在手中:

「公帅,杨师厚去求救了。」

「我看见了。」

「再等下去,朱温真要过河。」

「我再说一次,我等的就是他过河。」

王建仍站在望楼边,丝毫没有动用威猛都的意思。

原下每一次秦军反击,他都看在眼里。

田师侃已经受伤,吉继也被抬下去了,许州兵、决胜军的伤亡加在一起超过两千,若这时放姜郅下原,杨师厚确实很可能被一击打垮。

可打垮杨师厚以後呢?

朱温会立即停在东岸,把主力稳稳当当地列在斜水後面。

等蜀军打了一日、力气用尽,再依河下营,到那时,王建便只能带着残兵退入褒斜道。

所以这两千骑不能动。

「给马喂一点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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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对姜郅道:

「把腹带重新紧一遍,弓弦也换新的。」

「等朱温中军过桥,我亲自给你击鼓。」

姜郅抬头看向斜水东岸,那边烟尘里已经露出朱温的赤色大纛。

他终於不再请战,扛着丈八长矛回到骑阵。

就这样,两千威猛都藏在原顶反坡,继续隐蔽。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不该是杨师厚!

动乱中原,割据关中,僭越称帝,哪一条那朱温不该死?

就让我王建彻底结束这一切吧!

朱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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