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张之洞遇石达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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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安徽的泥泞、哭嚎与硝烟,越过分水关,踏入闽北地界的那一刻,张之洞恍惚间有种踏入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官道依旧崎岖,但明显经过修整,路面夯实,路旁甚至每隔一段便有简易的里程石标。

更令他惊异的是身边的行旅。

不再是安徽所见那绝望麻木的逃难人流,而是神色匆匆却目标明确的各色人等。

挑着山货的农夫、推着独轮车运送木料砖石的力夫、背着工具篓的匠人、还有三五成群、穿着统一蓝色或灰色短褂、臂戴袖标、似学生又似公人的年轻男女。

他们交谈时,口音各异,却都带着一种奇特的、充满行动力的生气。

越往南行,这「生气」便越具体。

在延平府附近,他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集体垦殖场」。

大片山坡被规划整齐,梯田层层叠叠,引水的竹如蛛网般延伸。

田间劳作的并非零星农户,而是上百人协同作业,有人在翻地,有人在筑埂,还有人拿着奇怪的工具测量。

田边空地上,新搭建的联排竹屋规模不小,屋顶炊烟袅袅,竟有几分井然有序的村落气象。

与张之洞同行的一位学堂生告诉他,这是「以工代赈」的移民安置点,土地属「垦殖场集体」,按劳力分配「工分」,秋後依工分和收成分粮分钱。

张之洞听的颇为新奇,他指向另一边远处喧嚣的工地问道:「那边是在做什麽?」

那里尘土飞扬,许多人在夯实地基,更远处,两根平行的、闪着金属冷光的细线向远方延伸。

「铺铁路呢!」学堂生语气带着自豪,「从延平到水口,沿着闽江,以後要通火车!

「」

「那些人是参与福建之战後被俘的绿营兵,如今以工代赎,参与建设。统帅有令,此路贯通之日,便是他们罪责清偿、可获自由选择之时,或留闽务工,或赴台垦荒,皆予出路。」

张之洞点点头,能建起这样一条铁路,那这些绿营兵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他指着铁路边上的竖起的木杆线路道:「那就是电报线吧?」

「对,这条线已经能从福州直通延平了,听说还要拉到更远的山区,以後消息传递,瞬息可至!」

火车?电报?

张之洞只在《海国图志》和零星西人着述中见过粗略描述。

如今,这西洋奇技竟活生生在这闽北山间破土动工!

他驻足良久,看着那些挥汗如雨的工匠和苦役,听着有节奏的号子与偶尔响起的、指挥用的尖锐哨音,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福建的一切,都不是周边其他省份可比。

相比於外界的战乱,这里的建设,倒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这何止是在赈济流民,石达开,是在重塑山河啊!

张之洞,似乎找到了答案。

却又没有。

眼前的一切,还远远不够!

张之洞并没有在南平城多停留,在见过了卢川平的父亲後,便告辞继续东行。

他与那位学堂生乘着公船,一路顺闽江而下,看到的新鲜景象更是目不暇接。

两岸时见规模更大的工坊,依水而建,高耸的烟囱已不止一两处,突突地冒着或黑或白的浓烟。

运煤、运木、运矿石的小船在江面穿梭。

江岸时闻开山炸石的闷响,那是为道路和矿场让路。

沿途码头,货物装卸繁忙,除了传统的土产,更多是成捆的竹木、黑色的煤块、色泽不一的矿石,以及一些用油布盖着、形制统一的木箱。

张之洞好奇搭话。

同船的一位商人模样的乘客,见他学子打扮,又是脸色黝黑,顿时明白他肯定是从安徽浙江那边做义工回来。

於是主动为其解惑:「那冒烟最厉害的是炼铁厂和水泥厂。」

张之洞疑惑:「这炼铁炼钢我有所耳闻,但这水泥厂是什麽?」

商人笑道:「水泥可是好东西,是统帅从西人那里高价换来的,修路筑城,坚固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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