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打浙江,还是打广东?(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晨钟未响,福州城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蓝里。

悦来客栈二楼最东头那间客房,纸窗已透出晕黄的灯光。

张之洞合上手中那本《万国公法》译本,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粉壁上,拉得细长,像一根倔强而孤直的墨线。

他起身踱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清冷的空气夹杂着远处闽江的水汽涌进来,激得他精神一振。

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将西湖的水面染成朦胧的灰青色。

更远处,光复大学的轮廓隐在晨雾中,沉默而庄严。

他想起昨日在书局,与几位来自江西的学子争论「中学西学敦为本末」的情形。

那几人年轻气盛,言必称「格致」「民权」,对四书五经嗤之以鼻,视若敝履。

他当时并未多言,只是静静听着,心中却波涛暗涌。

此刻,独自面对这即将破晓的天地。

那些激辩的言辞,又与安徽难民空洞的眼神、怀荣在台湾推行「集体公产」的务实报告、石达开「工业强国为捷径」的论断,乃至书局浩如烟海的西学译着,交织碰撞在一起。

「体用之辨————」

他低声自语,走回桌边。

桌上摊开的,除了一摞摞公考备考书籍和笔记,还有他自安徽带来的、写满见闻与思考的札记。

他提起笔,在新铺开的宣纸上,缓缓写下八个字:「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泅开,像他心中逐渐澄明的方向。

这八字,并非他首创。

在书局一些新派文章中已见端倪,沈葆桢那日讲学亦隐含此意。

但此刻由他亲手写下,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压住了数月来所有的彷徨与激荡。

中学,是根本,是华夏千年立族之精神、秩序之伦常、修身治世之大道。

西学,是器用,是船坚炮利之技、富国强兵之术、格物致知之学。

二者非但不相悖,反可相济。

无体,则用如浮萍,国将不国;

无用,则体成枯木,终被淘汰。

光复军所为,开工厂、修铁路、兴学堂、改田制、训医护。

看似尽取西用,然其组织之严密、动员之高效、目标之明确。

就是为了两个:「光复华夏,驱除鞑虏」

「建立穷苦人不被欺负的新国家」。

这内核,何尝不是源於「民为贵,社稷次之」的儒家大义,又何尝不暗合「大同」之理想?

区别在於,他们不空谈性理,而是将这份「体」,化作了劈山开路、抟土烧窑、悬壶济世的最彻底、最笨拙也最有力的「行」。

「择其善者而固其本,师其长者以强其用。」

他继续写下,笔锋越发沉稳。

公考,便是这「择善」「师长」的桥梁,是检验一个人能否理解这「体用交融」新局面的门槛。

他不再犹豫,吹熄油灯,就着渐亮的晨光,再次翻开那本厚厚的《福建地理与经济概略》,目光落在「矿藏」与「水文」章节。

几乎同一时刻,闽江上游,沙溪与金溪交汇处的一片嶙峋河岸。

秦远裹着厚呢大衣,站在初冬料峭的寒风中,脚下是灰白色的、层层叠叠的石灰岩断面。

延平府尹林启、工部矿务司主事以及几名从闽清水泥厂调来的老工匠,围在一旁,指着地质图和采集的样本,语速极快。

「统帅,您看,这一片,」林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永安、将乐交界的大片区域,「岩层裸露,厚度惊人,初步勘测,氧化钙含量极高,杂质少,是烧制水泥的上品!」

一位脸上沾着石粉的老工匠,捧着一块敲下的岩石,声音激动得发颤:「统帅,老汉烧了一辈子石灰,没见过这麽好的料子!您摸摸这断面,这硬度,这颜色————烧出来的水泥,标号一定比闽清的高!」

秦远接过石块,入手沉实,断面在晨光下闪烁着贝壳状的微光。

他看向脚下奔流不息的沙溪,冬日水势略减,但河道宽阔,水流依然湍急。

「水路如何?」他问。

旁边一名负责水文勘测的年轻吏员立刻答道:「回统帅,沙溪自此向下,经延平府城,直入闽江,四季可通航载重二百料以上的货船。

金溪稍窄,但疏通後,中型船只亦可行至将乐矿区。

若在此设厂,原料矿石可沿溪而下,汇集至此,成品水泥亦可装船,顺流直抵福州,或转运至泉州、漳州各港!」

秦远点点头,自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武夷山与戴云山脉。

「不止福州。」他声音清晰,盖过了风声与水声,「未来台湾所需,广东沿海所需,乃至长江口岸所需,只要水路连通,皆可由此供应。」

他转身,看向林启和工部主事:「此地,便定为福建乐安水泥厂」厂址。」

「林府尹,给你三个月,完成征地、移民安置、平整土地。」

「工部矿务司,调集闽清厂最好工匠,设计窑炉、规划码头、仓库、工人居住区。图纸我要亲自过目。」

「是!」两人肃然领命。

「还有,」秦远顿了顿,「同步勘探泉州安溪、漳州漳浦的矿点。」

「福建石灰石富集,不能只靠这一处。三地要形成梯队,永安—将乐为主力,泉漳为两翼,互为补充,互为备份。」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