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南洋战略,一触即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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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拿下南洋,可比拿下整个中国都要复杂的多,难的多。

毕竟,国内是倾向於统一,建立一个强大的大一统国家的。

可南洋,种族问题,殖民问题,又没有统治基础。

即便将来光复军统一全国,要涉足那里,也势必直面西方列强的直接对抗。

更别提後续的治理了。

他迅速排除掉这个想法後,可心中又总是想起,何名标的水师正在琉球、日本海域活动的报告。

又联想到秦远平日言谈中对於「海权」、「万里海疆」的重视。

毫无疑问,光复军是不会止於作为一个陆上强国的。

而且统帅也说的清楚,未来是海洋强权的时代。

海洋..

石镇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墙上那幅包含了南海诸岛的大地图。

兄长此前一直说的,万里海疆,不会就真是这些陆地岛屿吧?

石镇吉在心中震惊不已。

他并不知道,此刻秦远心中盘旋的,正是那个看似遥远却已纳入长远蓝图的「南洋战略」。

作为一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灵魂,秦远比任何人都清楚马六甲海峡的战略价值。

清楚南洋橡胶、锡矿等资源在未来工业时代的重要性,更清楚那数百万华侨中蕴含的潜力。

与西班牙、荷兰这些早已开始衰落的老牌殖民帝国相比,初步完成工业化改造的光复军,在区域力量投射上,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先稳固大陆根基。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就在秦远与石镇吉交谈之际,江伟宸已领着薛忠林、陈阿旺和薛有礼三人,来到了统帅府议事堂外。

「三位,统帅正在里面等候,请。」江伟宸侧身示意,神态恭敬却不卑不亢。

薛忠林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为了此次会见特意换上的、略显庄重的绸面长衫,又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有些紧张的陈阿旺和眼中充满好奇与探究的侄子薛有礼,定了定神,迈步而入。

一进室内,薛忠林的目光便瞬间被站在巨幅地图前的那道身影吸引。

深灰色的军常服笔挺整洁,背影并不特别魁梧,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面容比薛忠林想像的更年轻些,肤色是久经风霜的微黑,双目清澈明亮,仿佛能洞彻人心,嘴角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却无损其眉宇间那份历经血火磨砺出的刚毅与威严。

没有任何犹豫,薛忠林拉着薛有礼,疾行几步,推金山倒玉柱般便要跪下行大礼:「草民薛忠林(薛有礼),拜见石统帅!」

陈阿旺也紧随其後。

秦远笑着上前,稳稳托住薛忠林的手臂,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薛先生,陈先生,快请起!我们光复军内,不兴这些旧礼。」

「上次在厦门相见,便已说过,你我平等论交即可,何须如此?」

薛忠林被扶起,抬眼望去,只见秦远笑容真挚,毫无作伪,心中感动更甚,眼眶竟不由自主地红了。

「统帅!这一跪,小人是真心的啊!」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小人离乡多年,去岁归来,已觉震撼。

此番再来,从厦门到福州,一路所见————是真没想过,能在母国,在家乡能看到西方人的那些工厂、学校。」

他越说越激动:「小人在南洋,也算见过些世面,可那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看别人的威风!」

「我们华人便是赚了再多的钱,进了再好的洋学堂,走在街上,心底里总还是虚的,总觉得矮人一头!」

「可在这里,在福州,在刚刚看过的光复大学,我见到的每个学生都昂头挺胸,自信大方,他们学的是实打实的本事,想的是实实在在的救国救民!」

「他们————他们和我在南洋见到的华人子弟,完全不一样!」

薛忠林抹了一把眼角,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小人现在是真的信了!只有统帅您领导的光复军,只有咱们中国人自己争来的气运,才能救这个国家,才能给我们这些在海外无依无靠、飘零如萍的游子,一个真正能挺直腰杆、能安心回望的故乡!」

「小人代南洋千千万万的华人乡亲,谢谢您!」

说着,又要躬身。

秦远仔细盯着薛忠林,发现他说的都是情真意切的真话,而且不光是他,陈阿旺也是虎目含泪,连连点头。

而薛有礼虽然还站着,但也是颇为的敬重看向自己。

秦远知道,这几天让陈宜带着他们在厦门福州转转,没浪费时间。

他将两人扶了起来,温言道:「两位,我虽然是个广西人,但我更是中国人,建设福建,就是建设中国未来的一块基石,这是我们光复军应该做的事情,岂敢当此大谢?」

「倒是你们,身居海外,历经商海风波,却能始终心系故国桑梓,不忘根本,此等情怀,才真正令人敬佩。」

他引着三人在一旁的椅上坐下,江伟宸早已悄然奉上热茶。

「陈宜已将二位及南洋众位乡亲的心意转达与我。」

秦远正色道,「十万鹰洋捐资铁路,一万石南洋稻米平价助赈。」

「此乃雪中送炭之义举,我石达开,谨代表福建军民,代表光复军上下,向薛先生、

陈先生,以及所有慷慨解囊的南洋侨领、乡亲,致以最深切的谢意!」

他微微欠身。

薛忠林两人,见到秦远如此礼遇,都是颇为的受宠若惊。

哪怕是薛有礼都是如此。

他在海外长大,从来没登陆过故土。

对於家乡故国的印象,全都是从父辈同乡和英国人那边知道的。

什麽留着鞭子,金钱鼠尾,愚昧不堪...

在他心里,故土就是愚昧之地。

他不理解为什麽自己的父辈、同乡如此思慕故国。

可是,真的当他自己踏上了这片土地。

见识到的人,肤色与他相同,说着和他一样的语言,用的也都是筷子。

更有人亲切的问他从哪来的时候。

他才真正感觉到了什麽叫做故土!

什麽叫做乡情!

而当他在福州街上,看到来来往往的西方商人按规矩做生意,完全没有在南洋那般的桀骜。

看到,在光复大学的那些大学生,朝气蓬勃谈论天下大事,谈论欧洲大战...

每一个人留着短发,穿着一身灰色或黑色的青年劲装,意气风发,完全不似他想像中的落後之地时。

他才真切意识到了,为什麽自己的父亲总说:

母国强大,他们海外华人才能真正抬起头!

他不由自主悄悄打量这间简朴而庄严的统帅议事堂,打量那位传说中的「石达开」。

与他想像中叱吒风云,有些粗豪的「反王」形象截然不同。

这位统帅言谈清晰理智,自光长远,对南洋情势的关注点精准而务实,更像一位深谋远虑的执政者。

尤其是身居高位,还能如此礼遇。

他在新加坡的英校读书,成绩优异,却从未感受过那种身为「未来国家主人翁」的自信与豪情。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受过的教育、听过的故事截然不同,却如此真实而充满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