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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弥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按，“必须在林平安到之前，把昆明打下来。城一破，卢汉一死，云南的事就定了。他到得再快，也只能看着。”
“那城里的八千守军怎么办？”
“八千？”
李弥笑了一声，“八千个残兵、民夫、警察，也配上桌面？”
他转过身，语气忽然变得很重用：“传令下去，明天一早，全线猛攻。炮火不要省，把城的北门给我轰塌。”
“是。”
“还有。”李弥补了一句，“跟弟兄们说，城破之后，三天不封刀。”
参谋长心里一颤，低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李弥重新把眼睛贴在炮队镜上。
镜子里，远处昆明城的轮廓模模糊糊，像一头趴在地上的牲口。
他忽然觉得，这畜生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卢汉是真没辙了。”李弥嗤笑了一声。
“军座？”旁边的参谋长凑过来，压着嗓子。
“你自己看。”李弥直起身，把位置让出来，“阵地上换人了。原来那帮滇军跑了，顶上来的是一群穿便衣的。”
参谋长看了一眼，也愣了：“这是游击队？”
“不是游击队还能是什么？”
李弥接过副官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语气里全是轻蔑，“我早就说过，卢汉那点家底，撑不过三天。现在连游击队都拉上来填坑了，这是把最后一把米也下锅了。”
“会不会有诈？”
参谋长有点不放心。
“诈什么？”李弥把水壶放下，“一群农民，就算拿了枪，能挡住我两个师？传我的命令，炮火准备缩短到十分钟，步兵直接压上去，一个冲锋解决。”
“军座，要不要留点预备队？”
“留什么？”李弥看了他一眼，“打一群游击队还要留预备队，传出去好听吗？”
参谋长没有再劝，转身去传令。
李弥重新把眼睛贴在炮队镜上，心里那点烦躁，松快了不少。
昆明城里那个卢汉，他从来就没放在眼里。
要不是上位有令，要他“可以谈”，他早就把这座城平了。
现在城里自己先乱了阵脚，连游击杂牌都调上来了，这仗还有什么打头？
他甚至开始盘算，进城之后，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坟地另一头，屈绍坤蹲在一条被炮弹削出来的沟里，膝盖上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用炭条画着阵地。
“都听清楚了。”
他压着嗓子，一圈人都凑过来，“前面那个坡，我只放一个连。”
“一个连？”
副队长愣了，“队长，那么长的正面，一个连怎么守？”
“正面是长，可他要往前冲，就得走这条沟。”
屈绍坤用炭条在纸上一划，“沟两边，我们把机枪全部推上去，轻重机枪、冲锋枪，都藏在土坎后头，不许露头。”
“那炮呢？”副队长追问了一句。
“炮也集中。”屈绍坤说，“别分散，分散了就跟没有一样。等他炮击停、步兵开始动了，我们的炮再打，专打他后头的集结地。”
“人呢？剩下的两千多人呢？”副队长有点急了。
“剩下的在坡后头，挖好掩体，不许动。”
屈绍坤说，“他冲不上来，我们就不动，他要是冲上来，我们再上去，从侧翼兜他。”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眼睛里有一种很稳的狠劲。
“还有一条，都记死了：不到三十米，不许开枪。”他说得很重，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砸。
“三十米？”有人吸了口气，“队长，这也太近了。”
“近了才准。”屈绍坤说，“远了打，浪费子弹；近了打，一枪一个。咱们子弹不多，每一发都得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