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这把伞要修(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张来福坐在凉亭里吃着白薯,眼前浮现了秦元宝甜美的笑容。

一阵凉风袭来,甜腻腻的味道在整个宅院里飘荡,张来福跟着脑海里的秦元宝一起笑,他笑出了声音。

坐在旁边的姜玉笙吓了一哆嗦:「督军,您怎麽笑了?」

「这宅子好呀,一看到这宅子我就想笑!」张来福笑呵呵地走出了凉亭,大声称赞了一句,「这宅子中看又中吃。」

「宅子确实中看,哪能中吃呢?」姜玉笙以为张来福在说笑话,她刚想附和着笑两声,却见张来福正趴在花坛里吃花。

「张督军,白薯还有,不要吃花,那个不能吃!」

姜玉笙把张来福从花坛里拽了出来,张来福嘴里叼着半朵花,吃着吃着,他皱起了眉头。

「这花的味儿好像不太对劲。」

「这怎麽能对劲儿呢?」姜玉笙小心翼翼把花从张来福嘴里拽了出来。

张来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而後贴着回廊,走过了一重又一重院子。

姜玉笙在後边跟着,一会见张来福爬到树上吃树叶了,一会又见张来福跳到池塘里吃

荷花,她想拦也拦不住。

走了两个多钟头,这宅院还没走完一小半,姜玉笙劝张来福先歇一会,换一身乾衣裳。

衣裳倒不用换,张来福发现在每一座院子里,至少都有一个烤白薯的炉子,坐在炉子旁边,身上的衣裳很快就干了。

张来福问姜玉笙:「文夫人能把铁器做得这麽好,应该是一位大祖师吧?」

姜玉笙不敢轻易开口,她总觉得文夫人和张来福应该挺熟的,也不知张督军是真心发问,还是有意试探:「督军,我是经我师父介绍才认识的文夫人,当时师父就告诉过我,有事可以来求文夫人,文夫人要是想帮忙,那自然算我造化,文夫人要是不想帮忙,我也不要强求。

至於文夫人到底是什麽身份,我是真不知道,也不敢打听。荔川这地方都知道文夫人,可谁也说不清她的来历。」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找文夫人办事吧?她帮你办成过事情吗?」张来福又从炉子里掏出一个白薯,吃了一口,脸上又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姜玉笙也不知道这白薯为什麽那麽好吃:「事情倒是办成过,而且还是件大事儿。

咱们帮门里有位人间匠神,得罪了斫琴行的祖师,斫琴祖师把这位人间匠神给抓了,还给我们送了信,说三天之内要把这人间匠神做成一把古琴,让我们等着收琴。

这个人间匠神给帮门做了不少事,我们肯定想救他,可无论我们怎麽求情,这位斫琴祖师都不答应。

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我就来了荔川,跟文夫人把这事给说了,文夫人给这位斫琴祖师写了封信,斫琴祖师就把人给放了。」

「斫琴?」张来福对这行还不是太熟悉,「这行是不是做琴的?」

姜玉笙摇了摇头:「斫琴师只做古琴,这行人非常稀少,做琵琶、二胡、三弦这类乐器的叫弦子匠,弦子匠这行人就多了去了。」

一封信就能让一门祖师放人,文夫人的身份得有多高?

张来福敲了敲路面上的石板,看着像石板,其实这是铁板,文夫人这麽爱用铁,肯定是铁匠行的高人,身份应该在铁匠各行的祖师之上。

「可她为什麽这麽爱吃白薯呢?」

姜玉笙觉得这没什麽特殊的:「天凉了,正是吃白薯的时候,这东西暖手啊。」

张来福看着眼前的炉子:「一个院子里放一个烤白薯的炉子,你觉得这就是为了暖手吗?」

姜玉笙不敢下结论:「文夫人是世外高人,人家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

张来福一直在想着其中的道理,走过这麽多院子,他可不是在看热闹。

这些院子里的建筑都是铁做的,所有的铁上都蒙了一层厚漆,漆里边都带着白薯的香味。

这肯定不是单纯的爱好,这是一门手艺,和白薯相关的手艺。她应该是把白薯给炼到铁里了。

文夫人为什麽要研究白薯的手艺?

张来福有了个大胆的推测:「平时这宅子是拿来住的,一旦到了灾年,这房子还能拿来吃!」

姜玉笙蹲在一旁,用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半天不说话。

这事要是逆着张督军说,惹毛了督军可就麻烦了。

可这事要是顺着督军说,姜玉笙也不知道该怎麽说,这麽大一座房子用来吃,这个事情不在姜玉笙的理解范围之内。

张来福仔细看着这座铁宅院,他在思索一件事,这宅院里有没有东西不是铁做的?

还真有。

他走到了花坛旁边,摸了摸一朵开得正艳的芍药。

花瓣很薄,但摸起来又不是那麽软,质地偏硬、偏脆一些,和张来福多少也有些感应,但和铁器的感应又不太一样。

院子里有棵白玉兰,张来福敲了敲树干。

这棵树不是铁做的,树皮和树干用了张来福比较熟悉的材料,但材料到底是什麽,张来福没分辨出来。

他爬到了树上,尝了一口树上的玉兰花。

玉兰花的质感和芍药有些相似,张来福觉得这质感很熟悉,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这座宅院里的花草树木都不是铁做的,细细算来,它们的数量也不少。

张来福摸着树干,神情投入且痴迷。

姜玉笙继续蹲在地上画圈,今天出门之前,她用心梳妆了一番,张来福都没多看她一眼,而今他对着一棵树又亲又抱的————

姜玉笙也不知道张督军到底喜欢什麽样的人。

轰隆!

雷声响起,下雨了。

十月天气,荔川城已经下雪了,但这个时节气候无常,偶尔也会下冻雨。

冻雨打在身上很遭罪,姜玉笙赶紧劝张来福:「督军,到屋里避雨吧。」

张来福站在树下没动:「为什麽要避雨?不能打伞吗?」

「您打伞也行,您伞呢?」姜玉笙真不知道该怎麽跟张来福讲理。

张来福拍了拍树干:「这不就是伞吗?」

轰隆隆!

雷又打了起来,姜玉笙忍不住拽了张来福一下:「督军,雷这麽大,不能在树下避雨,快走吧!」

张来福微微摇头:「这不是树,这就是伞!」

「督军,您这又是出了————」

姜玉笙以为张来福出毛病了,张来福没毛病,在下雨的时候,他感知出了树干的材质o

文夫人的工法很特殊,她把原料藏得很深。

这棵树的树干是竹子做的,包括树皮,包括树枝,都是竹子。

树上的叶子和花用了一种更特殊的材料,这些材料是纸!

纸里边嵌了许多竹丝做骨,让纸变成了花的形状。

竹做骨,纸做面,这不就是伞吗?

这棵白玉兰树是一把大伞,树上的每一朵玉兰花都是一把小伞!

张来福每天都练修伞的手艺,各式各样的雨伞,他见过太多。把大伞做得跟树一样,把小伞做得跟花一样,这样的手艺,他还是不敢想像。

进了屋子,张来福思索着文夫人的行门。

伞匠、铁匠、烤白薯。

这三者之间到底有什麽联系?

轰隆隆!

这声雷打得特别响,吓得姜玉笙哆嗦了一下:「这雷打得跟火炮似的。」

张来福看向了姜玉笙,堂堂一行帮主,按理说不会被雷声吓到,她这个状况应该是有点应激了。

「帮主,最近是不是听过炮声?」

姜玉笙没敢隐瞒:「听说黑沙口打仗了,我也过去看了看,我是真心想去拜会督军,可黑沙口还有咱们行门的堂口,我也得看看咱们的同行能不能活得下去,再想着拜会督军的事情————」

去了黑沙口,都没去见张来福,姜玉笙以为张来福肯定要生气。

张来福一点都不生气,他第一次对姜玉笙表达出了由衷的赞许:「这才是帮主该做的事情,黑沙口的评弹艺人没太受苦吧?」

一听这话,姜玉笙放心了:「张督军速战速决,城里百姓没有遭难,咱们行门里的艺人都没受苦,有的刚打完仗就开工了。」

张来福也放心了:「那确实是好,多亏帮主细心,想着咱们这行的艺人,以後打完了仗,我也得多留意一下。

我记得郑司长去百锻江请你的时候,每天都去总堂找你,每天都和你见面,可你去黑沙口的时候,他应该见不着你了,你说他是不是骗我?」

姜玉笙一哆嗦,没想到张来福在这等着她:「我确实每天都和郑司长见面,去黑沙口的时候,也没耽误。」

张来福一惊:「这麽远的路都没耽误,你当天去当天回的?」

「是,当天去当天回。」姜玉笙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就证明有近路。」张来福笑了,这近路该怎麽走?

「等回了黑沙口,我再跟您说。」姜玉笙低着头,连她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麽。

张来福凑到近前,竖着耳朵仔细听:「从百锻江到黑沙口有近路,从荔川城到百锻江有近路吗?」

「您要去百锻江?」姜玉笙最怕的就是这个,「督军,您去百锻江要做什麽?」

张来福两眼放光:「我想去看看段帅。」

「您,您这是,怎麽了————」姜玉笙想问张来福是不是疯了,「段帅现在最恨的就是您和吴敬尧,您现在去见他,不是送命去了吗?」

张来福也觉得百锻江挺危险:「我不是明着见,暗地里看一眼就行,和段帅过了这麽多回招,也不知道段帅能不能扛过这一劫,我真心想去看看他。」

姜玉笙可不敢去:「段帅要是扛得住,以後来日方长,您再找个合适的时候再去看他。

段帅要是扛不住,等他下野之後,您带点茶叶点心去看看他就行,何必非得在这时候去百锻江?」

张来福打定主意要去:「就这个时候才能看出来段帅的真本事,被吴敬尧打下了两座城,段帅一点回应都没有,这仗打得也太不像样子了。」

「他像不像样子,和咱们有什麽相干,咱们拿着弦子和琵琶,不还照样————」话说一半,姜玉笙不敢往下说了。

张来福不是卖艺的,他是一方督军,他得知道战局走向,接下来还得有应对。

可姜玉笙不敢拿命玩:「您要是就这麽去了百锻江,咱们谁也别想活着出来。」

张来福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换个模样去,肯定不能让他认出来。」

姜玉笙一看张来福这样子,就觉得不妥:「您这头发这麽长,不管到什麽地方,都太扎眼了。」

张来福一笑,满头长发,一卷一盘,全都贴在了头顶上,再戴一顶帽子,别人还真就看不出个长短。

姜玉笙一脸无奈:「要是非得去,那咱们就选个合适的日子————

张来福站起身子,笑呵呵道:「不用选了,今天日子就合适。」

「今天?」姜玉笙真想不明白,为什麽张来福要做的事都是马上就做,这让她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张来福确实不想让姜玉笙有准备,要是准备得太妥当了,消息估计也走露出去了。

姜玉笙看了一眼窗外:「那咱们就等雨停了————」

「不用等雨停,咱们有伞。」张来福走到了门外,撑开了油纸伞。

百锻江,恒盛酒楼,段业昌摆了一桌酒,请程知秋和徐和悦吃饭。

今天约他们俩出来,其实主要是想商量一下军务,可如果在大帅府商量军务,又不太合适。

程知秋和徐和悦都是败军之将,而且被俘了,如果段业昌在军务上采纳了他们的建议,军中上下都会有非议。

而今段帅在酒楼里请两位老部下吃顿饭,这事别人挑不出毛病。

三人喝了几杯酒,段业昌问道:「眼下的战局,你们两个人怎麽看?」

程知秋早就想说战局的事:「大帅,咱们得尽快摸清吴敬尧的动向,现在一城一市都不容有失,否则军心动荡,後患无穷。」

徐和悦闻言,在旁边皱起了眉头。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