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谁欺负谁(本章核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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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锻江,段帅府。

五姨太织着毛衣,走到了花春红身边:「姐姐,这段时间忙里忙外,真是把你累坏了。」

段府里边,难得有人跟花春红客气一句,花春红满脸感激:「段帅把这个家托付给我了,我肯定不能辜负了大帅,能出力的地方,我肯定不含糊。」

说到这,花春红叹了口气:「可有些事情我实在不懂,有些地方我就是想出力,劲都不知道该往哪使。五姨太把毛衣一收,小声问花春红:「姐姐,你说的是打仗的事吧?咱们娘们儿肯定不明白那个,这得找会打仗的人问问。」

一提这事,花春红满脸愁容:「问是问了,可这人……」

五姨太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的是不是程清瑶?那天我听你说,让她去找她哥程知秋,没想到这贱蹄子一去不回。

这兄妹俩肯定是跑路了,当初段帅对他们程家多好,这俩人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花春红左右看了看,她轻轻摆了摆手,让五姨太别往下说了:「我听说程知秋还在城里,就是不知道为什麽他到现在还没来。我有心到程家去看看他,可又担心自己嘴笨说错了话。」

五姨太点了点头:「跟他这样的人说话,可得看着点分寸,以前老爷在的时候,对程知秋相当器重,一口一个知秋叫得可亲了。

他们这些心腹爱将,一个个脾气都大着呢,要是哪句话说错了,还真就把人给得罪了,到那个时候,咱就八擡大轿去请,人家都未必肯来。」

「这可怎麽办才好?」花春红坐在了书桌旁边,连声长叹。

五姨太给花春红揉了揉肩膀:「姐姐,你真是受累了,这事儿你也别着急,咱们一块想办法。我以前帮老爷出主意的时候,程知秋也在旁边听着,先别管咱们娘们说得对不对,程知秋他不敢当面卷我面子,他还挺怕我的。」一听这话,花春红眼睛亮了:「五妹,他既然怕你,那你肯定能请得动他!」

五姨太还有点为难:「让我去一趟,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一个女人家,跑到人家府上去,怕别人看见了,说咱们闲话。」

花春红一摆手:「这有什麽的?都火烧眉毛了,咱哪还顾得上这个?谁要问起,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谁要是敢说你闲话,我撕烂她的嘴!」

五姨太用力点了点头:「行,姐姐,有你这句话,我也豁上了,今天就是扯头发拽衣裳,我也把程知秋给拽来。」

花春红赶紧招呼司机:「送五姨太去程府。」

五姨太笑道:「姐姐先别着急,我得给程知秋准备点甜头。」

花春红吓了一跳:「准备什麽甜头?你骗他两句就行了,可不能动真格的啊!」

五姨太一皱眉:「你这想哪去了?我就怕别人说这个闲话!我是给程知秋准备些大洋去,咱们请人家打仗来了,空着手去像什麽样子?」

花春红连连点头:「还是五妹想的周全,我这有汇票,先给他送两万过去。」

五姨太摆了摆手:「汇票不行,两万大洋不是个小数,可拿在手上就那麽一张纸,看着反倒没什麽意我给他送银元去,两万现大洋,整整两大箱子,拿着也气派,收着也过瘾,这才能把事给办成。」「那就听五妹的,两万现大洋可不轻,我得给五妹找两个帮手。」花春红赶紧叫人给搬大洋,一万现大洋得用大木箱子才能装得下,连着箱子有五百多斤沉,两个壮汉拿着扁担才能擡上车。

段帅府有大车,後箱里装了两箱子大洋,两名护院坐在後排看着箱子,司机开着车,带着五姨太出了段帅府。

街上冷冷清清,连个行人都看不见。快打仗了,城里人少倒也合情理,可像百锻江这样的,全城人都走光了,这就少见了。

百锻江的人倒不是害怕吴敬尧,吴敬尧在东地打了五座城,也没见他祸害过老百姓。

他们害怕的是段家,段业昌在荔川城做的事实在太狠,百锻江的百姓真害怕段家再来这麽一回。五姨太坐在车里,往车窗外边张望。

一阵寒风吹来,吹飞了街边好几张报纸。

刊登完这条消息,报馆的人都跑光了,邮局的人也跑光了,百锻江几乎收不到外边的消息。也多亏百锻江收不到外边的消息,否则五姨太都不可能活到现在。

在最新一期的报纸上,张来福已经把五姨太的身份给写明了。

之前那些遮遮掩掩的内容全都改了,而今一字一句全都定好了罪过。五姨太就是盘百香安插在段业昌身边的内应,没有猜测,也没有推断,张来福让报馆直接把事情写紮实了。

要是让花春红看到这些报纸,五姨太还有活路麽?

车子开到了翻砂路,五姨太突然吩咐一声:「停车,我要解手。」

司机愣住了,这大街上可怎麽解手?

可转念一想,街上也没什麽人,要是小解,倒也不要紧的。司机停在了胡同旁边,五姨太下了车,看了看车後边两个护院,指着其中一个说道:「你过来,帮我挡着点。」

这位护院的心跳得厉害,他面红耳赤,跟着五姨太去了。

五姨太三十出头,模样俊俏,身段丰腴,不敢说倾城倾国,那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

另一名护院伸着脖子往胡同里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心里这个恨呐!两个人一块出来的,为什麽另一个护院运气那麽好?

另一个护院运气确实不错,他站在胡同口,背对着五姨太,已经听到身後的水声了。

他心越跳越快,越跳越猛,他实在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

他回头了,他看见了,就看了一眼。

好看,真好看。

就像刚煮好的汤圆一样,那麽白,那麽水灵。

嗖!

一颗钉子从眉心钻了进来,在脑仁子里转了两圈,从後脑勺飞了出去。护院还在胡同口站着,脸颊红扑扑的,眼睛直勾勾的。

五姨太提上了裤子,整理了一下衣裳,从护院身边经过。

另一名护院在车上等着,急得他直咬牙。

五姨太从胡同里出来,冲着护院笑了笑。

护院没明白五姨太为什麽笑,只觉得五姨太笑得好美。

嗖!

又飞来了一枚钉子。

护院带着笑容,站在车上不动了。

五姨太上了车,又冲着司机笑了笑。

司机刚才看着护院跟着去了,他心里着急,可现在看护院没回来,他又觉怪。

他想问问五姨太,那位护院哪去了?

五姨太一眼就看出了司机的心思,她冲着司机摆了摆手:「别问了,你自己看看去吧。」嗖!

又一枚钉子。

司机倒在了方向盘上。

五姨太打开了房门,把司机和护院从车里拽了出来,扔到了胡同里。

她自己坐在了驾驶位,发动了汽车,离开了百锻江。

出城之後,五姨太长出了一口气,开车走了一个多钟头,走到了城北一百多里的锻锤山。

锻锤山有两座山峰,一座山峰又高又大,另一座山峰又小又矮,中间隔着一道山涧,远远看去,很像锻打匠用的一大一小两把锻锤。

五姨太开着车进了山涧,把车停住了,到後备箱里拿了些玉米糊糊。

这些玉米糊糊很稠很香,五姨太还没吃早饭,她看着也有点馋。

但这个糊糊最好别吃,这是给车吃的。

五姨太拿着一桶糊糊,灌进了发动机的嘴里,发动机吃下去之後,打了个饱嗝,带着车子抖了好几抖,表示它又有力气了。

人可以饿着,车不能饿着,人可以吃点别的,可这车只认玉米糊糊。五姨太吞了口唾沫,接着在车上等,一直等到了下午,却没见有人来接应。

约好了在锤头谷这见面,都这个时候了,怎麽还不见人?

五姨太有些着急了。

自己出来了这麽长时间,花春红肯定生疑,她要亲自出来找我,弄不好会一路追到这来。

要不今天就先不跟祖师会合了?

可今天如果见不到祖师,什麽时候才能见到祖师?

五姨太看向了汽车的後箱,车里装着两万大洋。

有这两万大洋,其实可以不用急着见祖师。

出门的时候,五姨太说要给程知秋送礼,就是为了给自己多留一条退路。

五姨太重新上了车子,准备开车离开锤头谷。

车子刚一启动,五姨太忽然觉得味道不对。

发动机里飘出来的不只是玉米糊的香味,还有另外一股香味。这股香味让五姨太一阵阵心悸,多闻了几次,她感觉身子一阵阵发热。

不好,这是胭脂的香味!

五姨太对这股香味并不陌生,这些日子,她天天都能闻见。

这应该是花春红身上的味道,只有她身上的胭脂才这麽勾人。

花春红在这车上留了手艺?

这手艺在什麽地方?

五姨太吓坏了,她到处翻找,在装大洋的箱子下边,她找到了一块手绢。

这是一块丝绸手绢,青蓝的底子上绣着一朵大红牡丹,艳丽之中带着几分俗气。

就看这手绢的款式,都不用想,这就是花春红的手绢。

五姨太的指甲里钻出几根钉子,钉子头划在手绢上,刺啦啦作响。

她想把这手绢毁了,锋利的钉子在手绢上划了十几个来回,连个线头都挑不出来。

这手绢太结实了,根本毁不了,五姨太打开车窗,想把手绢扔出去,然後开车走人。刷啦!

手绢四个角向外延伸,长出来一大截,两个对角绕过脊背和前胸,捆住了五姨太两只手。

剩下两个对角向下延伸,捆住了五姨太一双腿。

五姨太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她长出满身钉子,想把这条手绢戳烂了,正在发力的时候,擡头一看,花春红已经站在了车窗外边。「五妹,你不是要去程家吗?怎麽跑这来了?」花春红一直在车後边跟着。

五姨太的脑子转得可真快:「我去了程家了,程知秋要对我不轨,他把咱家的护院和司机都杀了,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了,可我不会开车,我开着车瞎跑,就跑到这儿来了。」

「哼哼!」花春红笑了,「当初我开书寓的时候,手下的女先生个个都比你会撒谎,你猜我是怎麽对她们的?」

说话间,花春红轻轻动了动手指头。

绑在五姨太身上的手绢猛然收紧,手绢里边咯蹦蹦作响,五姨太满身的钉子都被手绢给崩断了。五姨太疼得连哭带喊,花春红随手一扯,把她从车里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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