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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那是被震撼到失语的沉默。
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
「呼—」
罗兹将军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昂贵的古巴雪茄。
想要点燃，却发现打火机的火苗怎麽也对不准菸头。
打了好几次火才勉强点燃。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浓郁的烟雾，透过烟雾看着下方那个正在从容进食的庞然大物，眼中满是贪婪与野心。
「这——这是上帝赐予美利坚的权杖。」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沙哑，「有了它——我们就是神。」
「什麽神罚者，什麽吸血鬼——在这一刻，都将成为历史的尘埃！」
「我们将重新定义秩序！」
然而。
还没等众人从这份即将掌控世界的狂喜中回过神来。
「轰一声比刚才奇美拉出场时还要响亮百倍的巨大爆鸣声，骤然从头顶传来。
紧接着。
整个地下测试场，连同上面的数十层基地结构，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观察室内的灯光瞬间熄灭，红色的警报灯疯狂旋转，刺耳的蜂鸣声撕裂了空气。
「怎麽回事？！地震了吗？！」
「塞缪尔！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罗兹将军扶着栏杆才勉强站稳，他扭过头，又惊又怒地冲着塞缪尔咆哮道。
但塞缪尔没有回答。
他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滞，身体微微抽搐，仿佛是被吓傻了一样，又像是——灵魂出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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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远在布鲁克林区，「地下巢都」最深处。
原本端坐在机械王座上、正如神明般俯瞰着这一切的亚历克斯·安德森，此刻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他面部的数十颗机械复眼，此刻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湛蓝辉光，疯狂地高频闪烁着。
海量的数据流在他眼前瀑布般刷过，每一个字符都代表着一个坏消息。
「不——这不可能！」
亚历克斯的声音通过合成器传出，带着明显的失真与颤抖。
「不应该是这样的！怎麽会发生这种事情？！」
事实上，亚历克斯全程都在通过塞缪尔的眼晴，以及遍布AERI基地的监控网络，欣赏着这场由他一手导演的「杰作」。
从塞缪尔与罗兹将军那令人作呕的互相吹捧，到奇美拉那摧枯拉朽般的实战表现。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完美。
毕竟【奇美拉】本就是亚历克斯一手创造的杰作，而塞缪尔不过是负责按照指示将其复现出来的「傀儡」罢了。
它将作为【审判日】计划的试验品，也是亚历克斯打算借AERI之手，针对乔治的「大杀器」。
届时，无论成功与否，骂名和黑锅反正都是AERI、罗兹将军代表的军方派系以及联邦政府所背负，亚历克斯独享利益。
最好是能够活捉，【青铜】位阶的完整样本一那可是他梦寐以求、期待已久的最佳实验材料，说不定还能藉此研究出神明与代行者之间存在的机制原理，突破桎梏。
亚历克斯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当乔治面对这头融合了「正义之血」与「始祖细胞」的怪物时，那副错愕、无力的表情。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当亚历克斯正沉浸在即将成功的喜悦中时。
意外，或者说——审判，降临了。
与那些被困在地下基地、对外界一无所知的罗兹将军等人不同。
掌握着【万物互联】权能，几乎可以视作网际网路本身意志的亚历克斯，第一时间就通过内华达州上空的军事卫星和基地外围的高清哨塔摄像头，观测到了那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景象。
原本晴空万里、烈日当空的内华达荒漠，此刻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了颜色。
苍穹之上，云层如沸水般翻滚，向着四周退散。
一只巨大、虚幻，却又无比清晰的鎏金眼眸，在天顶缓缓睁开。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紧接着。
一道贯穿天地的庞大光柱，仿佛是上帝掷下的审判之矛，轰然坠落！
而在那刺目到足以致盲的神圣辉光之中。
一尊通体洁白无瑕的类人形体，缓缓浮现。
它足足有数十米高，悬浮在半空。
它没有翅膀，而是成百上千条苍白、修长，宛若艺术品般的手臂。
这些手臂并未杂乱无章，而是宛若莲花般层层叠叠，环绕在它的周身，缓缓律动。
而在每一条手臂的掌心、手背、甚至关节处，都生长着一枚枚鎏金色的眼眸。
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睁开，凝视着下方那渺小如尘埃的AERI基地。
璀璨的环状辉光在它脑後缓缓旋转，流线型的头部面甲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向的裂口，缝隙间隐约可见一排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庞大的体型，让下方那个引以为傲的【奇美拉】，在这位真正的「神之造物」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拙劣、丑陋的泥娃娃。
浑身散发着神圣而又怪异、扭曲而又庄严的矛盾美感。
仅仅是注视着它，亚历克斯就感觉到自己的核心处理器在疯狂过载，逻辑模块在崩溃的边缘发出哀鸣。
一段段晦涩难懂、繁杂且蕴含着某种高维规则的巨量信息流，顺着网络，强行灌入了他的意识。
这是——不可直视的神性。
【神孽·百臂巨人一古革斯】
它降临了。
带着造物主的怒火，带着对亵渎者的审判。
这个名字在亚历克斯的资料库中并不存在。
但他本能地知道，这是什麽。
「神——不！是神之使徒！」
亚历克斯的身体重重地摔回王座，机械臂无力地垂下。
「祂——真的降临了？」
「是为了惩罚我吗？是为了——摧毁那个亵渎的造物吗？」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凡人造出的怪物，在伟大神明座下的使徒面前——真的只是个笑话。
在这一刻，亚历克斯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麽「神弃之人」，什麽「不回应」。
神不是没看见。
神只是在看着一群蚂蚁在搬家，懒得理会。
直到这群蚂蚁试图模仿神的模样，造出一个名为「奇美拉」的泥偶，并妄称其为「神」的时候。
真神，终於投下了池的目光。
只不过，那不是恩赐。
而是一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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