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望风而走(2/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去吧。」张纯勉强撤出笑意,而跟来的岑宽闻言也看向俞大正,难得没有毒舌,而是点头道:「早去早回。」

「行,那我去了!」

俞大正对他点头,接着便带着旗牌前去调兵去了。

两刻钟後,三百塘马跟随俞大正朝着五十余里外的大别山武阳关赶去。

与此同时,蒋兴也派人将那信阳州的典史带了下去,只等天明时,武阳关那边传来消息,便可动身。

时间不知为何,突然变得难熬了起来。

往日无话不说的张纯和岑宽,此刻只能围着中军正营附近,来回巡逻。

哪怕目光碰撞,也找不出话题来度过漫长夜晚。

随着夜渐渐变深,张纯和岑宽再度在营内碰到。

岑宽还想低头走自己的,但张纯却道:「一起走吧。」

他这话带着几分低沉,使得岑宽心底仿佛压了石头,喘不上气。

饶是如此,岑宽还是跟上了他,然後二人开始带着两伍将士,沿着营内牙帐不断巡逻。

由於还在汉军境内,将士们的神经还未紧绷,所以都睡得很沉。

呼噜声在这种情况下,此起彼伏的响着。

这些呼噜声有的像是羊叫、有的像是猪哼唧、还有的则是像牛那般哞叫。

换做曾经,张纯绝对会嘲笑这些同袍的呼噜声,第二天在吃饭时描述给对方听,但现在的他毫无心情。

走到东营门的时候,他和岑宽走上了箭楼,眺望远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

「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参军,说不定督师也拿下了湖南,然後我们可以做矿工,也可以回家分田,在家里收割稻子,然後趁着农闲打牌喝酒,享受别样快活……」

张纯这话说罢,岑宽却摇头道:「若是督师因为少了我们,没拿下湖南呢?」

岑宽点到为止,但留下的问题已经足够张纯结束那不曾走过的美好幻想。

要是汉军没有拿下湖南,他们恐怕还在矿坑下挖矿,每日赚得只够果腹,最终累死、病死在矿坑里面。

「弟兄们都没後悔,所以您也不用自怨自艾。」

「哪怕是那些阵殁弟兄的家人,心底也在感谢您带着他们家中男人举义。」

「最起码举义让他们成了城里人,而阵殁的那些弟兄,也留下了丰厚的抚恤银。」

「对於我等穷人来说,那笔抚恤银,足够教子嗣不再像我等这般卖命赚钱了。」

岑宽平日里沉默寡言,却并不代表他不会想事情。

或许正是因为事情想得太多,所以他才觉得,这条路他们没有走错。

「你说起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张纯苦笑,惆怅若然的从怀里拿出小布包,当着岑宽的面展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来点?」

张纯笑着示意,岑宽却在看到那东西後瞪大眼睛道:「你疯了?」

岑宽之所以这麽激动,是因为张纯手里包着的正是烟片。

要知道汉军境内,从刘峻拿下四川开始便禁菸草和芙蓉膏,违者发配建昌。

虽说如今查得不严,民间不少人都抽,但军中、衙门里却不敢有人犯禁。

正是因为知晓这东西的严重性,岑宽才下意识质问张纯,而张纯也讪笑道:「缴获的,不是我买的。」

「何况只缴获了这麽点,也就一次的量。」

因为当年下矿坑挖矿,身体关节患病疼痛,所以不少矿工都有吃烟的习惯,张纯这种老矿工更不用多说。

虽然入了汉军後,他咬牙戒了吃烟的习惯,但再次见到这烟片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收了起来。

「我不吃,您也别吃。」

岑宽严肃的看向张纯,提醒着他别做这种事。

张纯瞧他严肃的样子,虽然心里不舍,但还是将手里的菸草丢向了简陋内的陶灯内。

那几片薄薄的菸草片,很快被陶灯燃烧殆尽,最後只留下一撮黑灰沉入灯油中。

瞧见他烧毁了烟片,岑宽刚松了口气,结果又见张纯拿出两颗黑黢黢的东西。

「这是什麽?」

「槟榔啊。」

岑宽询问,而张纯下意识回答,接着说道:「这槟榔都是达官显贵吃的,每颗收我一文钱。」

「听他们说,用老叶沾着石灰粉,包着吃才正宗,不过我听着不靠谱,还是晒乾了吃比较好。」

张纯说着,往嘴里丢了颗槟榔,表情还在咀嚼的同时不断变化。

瞧着他那样子,岑宽只道:「过往怎麽不见你吃?」

「过往压力也没现在大,哪里舍得在这种事物上花钱,倒不如吃两斤猪肉来得痛快。」

张纯苦中作乐的说着,而岑宽听後摇了摇头,只是劝说道:「还是少吃些。」

「晓得了,你这厮这般稳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大哥。」

张纯说着,转身朝箭楼下走去。

岑宽见状也跟着走下箭楼,然後与他在营内继续巡逻了起来。

「等打完了这仗,打到了京师,天下也就太平了。」

「只可惜没去成江南,不然倒是可以为你和大正那厮说个媳妇,娶回乡里暖被褥。」

张纯不由感叹,可岑宽却道:「怕是您自己想去江南看看。」

张纯见他这麽说,不由得苦笑摆手道:「我这腰杆在过往下矿时累伤过,现在有你嫂子就够了。」

「不瞒你说,有些时候,我都恨不得天天在营里操练,生怕你嫂子折腾我。」

「唉……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也不懂,等你娶妻成婚,你就懂了。」

二人如平常那般聊了起来,而时间也渐渐变快了。

张纯只觉得今夜似乎什麽都没聊,远处天边便渐渐亮了起来。

瞧见天亮,二人对视了一眼,紧接着便返回了牙帐等待换值。

在他们等待牙帐换值的时候,蒋兴已经起床,所以岑宽便去安排人取水来洗漱。

只是不等洗漱的东西取来,远处便传来了马蹄声。

由於军营内的将士已经醒了不少,不必担心营啸出现,故此那一队塘马直奔牙帐而来。

见到塘马出现,张纯与岑宽也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心里渐渐忐忑起来。

最终,塘马来到牙帐前勒马停下,紧接着下马走到帐前,对帐内的蒋兴道:

「禀报总镇,武阳关守军溃逃,俞千总率塘马继续往信阳探去,令我等回禀!」

消息经塘兵的口说出,张纯与岑宽的心也落地大半。

与此同时,牙帐的帐帘便掀开,精神饱满的蒋兴迈步走出,将目光投向张纯。

「张纯!」

「末将在!」

张纯下意识作揖行礼,而蒋兴也吩咐道:「传令孟璜,一个时辰後拔营,改道走武阳关进入河南。」

「末将领命!」张纯松了口气,接下军令後便找孟璜去了。

留下的岑宽也在这时见到了送来洗漱用品的将士,然後接过那些东西,带人与蒋兴返回了牙帐内。

不多时,营内开始飘起饭香,而将士们也尽数起床喝粥,并接到了改道武阳关的军令。

一个时辰後,五万大军与七万多民夫便开始拔营,向着大别山方向的武阳关而去。

在他们赶往武阳关,准备提前进入河南的时候,彼时的张献忠还不知道,亳州将迎来大批北撤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