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血染德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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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黎明时分,随着饭香味渐渐散去,吃饱喝足的汉军将士开始披甲出营,列阵向运河对岸走去。

汉军的旌旗就这样一趟又一趟地从运河西岸移动到东岸,而炮营的火炮也彻底停下炮击。

随着炮击结束,当明军的塘兵抬头看向城外时,所见的便是在运河东岸,德州城南列阵的汉军军阵。

「哔哔——」

赵水泊眼睁睁看着城外汉军不断渡河列阵,旋即拿起木哨吹响,并扶着角楼的缺口朝城内探出身子。

「贼军渡过运河了!!」

赵水泊的声音在第一时间传开,而那些守在藏兵洞外的各队队长纷纷朝着藏兵洞内催促:「出洞列阵!」

在自家队长的催促下,藏兵洞内的明军连忙走出,而作为总兵官的刘肇基也在五百名家丁的护卫下,率先登上城墙。

此时的德州南城,不仅炮台、角楼、城楼和女墙被摧毁,就连马道上的道路都被炮弹砸得坑坑洼洼。

可以说除了脚下坚实的城墙外,整段马道都是破绽。

通过残破女墙向外看去,汉军正在集结,数量怕是不少於两万人。

「传我军令!将守城器械尽数推上城墙,准备好火炮、擂石、滚水!」

「是!」急匆匆赶来的罗岱等五名参将闻言,连忙令那些早就被徵募好的民夫开始搬运守城器械。

原本平静的德州城,就这样吵闹了起来,而城外的汉军则是仿佛没有看到般,自顾自的过桥、结阵。

时间就这样在汉军渡河,明军搬运守城器械中慢慢流逝,直到东边的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洒来阳光。

在阳光洒下的同时,寒冷的北风仍旧由南向北吹着。

红底黑边的汉字旗帜不断作响,两万名汉军将士列阵於攻城器械後,手中长枪如竹林般林立,无形中压迫着德州城的明军。

「三哥…咱们能活下来吗?」

角楼废墟中,赵水泊身旁的几名同乡被吓得脸色惨白,而前面的炮手总旗则是皱眉看向了他们。

赵水泊见状,气得把带头的那两人顶到墙上,生气地同时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跟着老子!少说多看!」

两人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赵水泊,被吓得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城楼废墟前的明军南城将领刘肇基也将手搭到了刀柄上,等待着汉军进攻的号角。

两万汉军前,王全带着刘德、张顺及五名参将用望远镜观察着德州城头。

眼见德州城的明军还在做着准备,王全放下望远镜并吩咐道:「刘德,你率宝庆、衡州二营攻西城墙。」

「张顺,你率岳州、永州二营攻南城墙。」

「长沙营留守,随时准备接应。」

「是!」众将异口同声应下,紧接着便各自调遣麾下兵马去了。

王全见状,旋即调转马头,准备去临时修建的井栏上指挥大军,同时更好观望战场局势。

在他穿过汉军将士的方阵,下马并登上井栏後,两万汉军与随军的五千民夫也彻底动了起来。

王全站在四丈高的井栏上,看着汉军如蚁群般井然有序的一分为三。

左右两军各八千将士,他们跟在五千民夫的身後,由五千民夫开始推动那上百座攻城器械。

盾车走在最前,随後是吕公车和云车,再往後则是留守的长沙营将士和井栏,以及井栏两侧的鼓车和号台。

眼见他们行动起来,王全头也不回的吩咐道:「吹号!擂鼓!」

「是!」

在他的吩咐下,旗兵开始挥舞旗帜,传递旗语。

井栏左右两侧的鼓车旗兵见状,纷纷拿出号角,深吸口气後吹响。

「呜呜呜——」

悠扬地号角声响起後,那些赤膊上身,满身腱子肉的鼓手便开始擂鼓。

「咚!咚!咚……」

鼓声最初散乱,但三通鼓後便开始整齐划一。

鼓锤每落下一次,鼓声便向外传开,而汉军的将士也开始在鼓声中慢慢进入状态。

「来了,等我军令!」

城楼废墟前,刘肇基紧张的将手放到了面前残破的垛口上,头也不回地吩咐着左右将领与旗兵。

在他紧张等待的同时,运河西岸的中军箭楼上,刘峻与朱轸正各自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概况,脸色同样凝重。

「眼下城内的明军,数量约莫在两万七八千左右。」

「告诉唐炳忠做好准备,半个时辰後率军渡河。」

朱轸最先放下望远镜,转身对着王柱提醒,而王柱也连忙应下。

待到他彻底吩咐完,他这才看向了还在用望远镜观察战事的刘峻。

「督师,蒋兴、罗春那边都在报捷。」

「祖大弼、祖宽见我军西路大军北上,直接抛弃真定,撤往了定州。」

「王廷臣、董学礼试图坚守,但与我军交战不过数刻钟便弃城北逃至祁州。」

「据蒋兴所禀,我军阵上斩俘四千余人,其中过半为守军,余下皆是王廷臣、董学礼两部的精骑,并缴获军马六百余匹。」

朱轸说着西线的事情,但本质也是在说东线的事情。

河北就像是个喇叭,上窄下宽。

正因如此,大军兵分两路,从东西分别北上的用意就是不断压缩敌军在河北的战略纵深。

两部如果行军一快一慢,那就容易被敌军抓住机会,集火重创。

由於战事由兵力最多的东路军先打,接着西路军沿着太行山不断北上。

等东线的敌军被重创,西路军便可以切断他们後路,慢慢收割了。

「京师那边可有消息送来?」

刘峻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神色,毕竟眼下的明军缺饷缺粮,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五成,不难对付。

真正难对付的,主要还是正在对辽西用兵,说不准什麽时候就会攻入关内的黄台吉。

「暂时没有。」朱轸知道刘峻担心什麽,不过他也清楚黄台吉的动作不可能那麽快。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刘峻也不再开口,而是继续查看战场局势。

此时的战场上,民夫推动着攻城器械不断前进,期间遇到被汉军火炮打碎的拒马阵和羊马墙,但更多还是藏在底下的堑壕。

面对这些堑壕,民夫们只能走出盾车,用铲子和锄头来将堑壕填平。

由於眼下距离城墙尚有里许路程,民夫们并不紧张,而明军那边也没有收到任何攻击的军令。

整个战场上,除了挖土填坑的声音,便只剩下呼呼的寒风声。

这样的场景无疑是十分枯燥的,但正因为两军将士都知道它很枯燥,所以双方心头都像压了石头般,呼吸沉重。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太阳越来越高,而明军挖出来的堑壕也在逐渐被民夫填平。

眼见只剩下不过三道堑壕,主攻南墙的张顺便下马站到了长牌兵身後,紧接着拿出望远镜观望城墙。

「民夫距离他们不过半里距离,已经足够放炮杀敌。」

「他们不放炮,显然是留着对付我们。」

张顺说着,目光瞥向身後的两名参将:「传令民夫,为盾车披上软壁,三道壕沟填完後迅速退回中军。」

在他话音落下後,两名参将作揖应下,紧接着派遣塘马上前传令。

随着塘马出现,城楼废墟前的刘肇基也按住刀柄,开口吩咐道:「听我军令,摆上大神炮!」

「是!」

在刘肇基的吩咐下,明军这边也终於将城墙跟下的大神炮连带火药箱和炮弹扛上城墙,并在女墙破坏後的遗堞上架设火炮。

在民夫清理堑壕的同时,上百门大神炮纷纷架好。

这时,城外的民夫已经彻底填平三道堑壕,并确认了没有陷阱和铁蒺藜,然後开始挥舞红旗。

「红旗动了,传令给他们,舍弃盾车,用盾牌撤退!」

「是!」

张顺开口吩咐,旁边的旗兵闻言立马挥舞令旗。

在旗语传递下,民夫的队伍中,那些被培训过旗语的小队长们开始拔高声音。

「从盾车底下取盾牌,结阵後撤!」

在他们的提醒下,开始有人去找盾牌,然後举着盾牌护着後方的人开始後撤。

在他们後撤的时候,刘肇基身後的参将却开口道:「军门,这些民夫都在咱们的射程内……」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刘肇基拧眉看向他,脸上闪过怒意:「他们也是朝廷的百姓。」

「是,是末将犯错了,请军门治罪。」参将连忙低头认错,但刘肇基却没有追究,而是回头看向城外。

「贼军要来了,传令各炮,装入铁炮弹,闻哨声放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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