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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他不需要说出来。
他平时对这类宴会称不上排斥，但也谈不上期待。
不过是家族继承人的例行职责。
出席、站在该站的位置上、说该说的话，和不同的人完成不同的社交流程，结束后再回到自己安静的空间里。
但这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期待的不是宴会本身，而是她在那里。
当她在他的世界里被看见时，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完成了一道不需要他开口的宣告。
好开心。
希莱尔心里甚至有一点幼稚的雀跃。
但他不要说出来。
那样会显得他很不成熟。
于是他轻轻牵起顾昭的手，“我带你去看。”
顾昭被他牵着穿过走廊，手心里是他的温度和那道他走得比平时稍微快一点的步伐。
她走在他身侧，偏头看了希莱尔一眼。
他的侧脸在晚霞的光线里显得柔和而专注，像是正在带她去看一件他已经准备了很久、现在终于可以打开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希莱尔语气轻快，“一年多前。”
“去年你说想来看我过生日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了。”
顾昭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她确实记得他向她讨要过一次尺码，当时她正忙着别的事情，随口就给了，后来就完全忘了这件事。
毕竟顾昭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那么多，她不可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顾昭还没来得及细想，希莱尔已经在一扇双开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是浅色的木质，表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道极细的黄铜把手，被擦得光洁明亮。
希莱尔伸手推开门，门扇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衣帽间。
不是那种普通的衣帽间，而是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那种空间。
房间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房间，通体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花园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光线均匀而柔和，没有一处暗角。
墙面的木质饰板是浅白胡桃木，纹理细腻而温润，边缘嵌着香槟色的金属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哑光。
正中央是一个微微抬高的圆形台面，铺着一层浅灰色的天鹅绒，像是专门为某一件衣服预留的位置。
而那道台面之上，一道落地人台正安静地立在那里，上面穿着一件礼服。
顾昭走近了两步，目光落在那件礼服上。
它的颜色是极浅的香槟色，接近于白，但比白色更深一层，像是被月光浸过又被阳光晒过的质感。
裙身没有夸张的蓬度，线条利落而流畅，腰线收在刚好她习惯的位置。
肩部处理得很干净，轮廓高级而利落。
布料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不是珠光，不是亮片，更像是织物本身在光线下透出来的质感。
裙摆的长度刚好到她脚踝上方，边缘处有一层极细的手工刺绣，颜色比主料略深几度，灯光下才能看得清楚。
那些刺绣像是一片正在暗处生长的植物纹样，正在以一种不张扬的方式覆盖着她的目光。
整件礼服没有那种刻意夺目的设计感，却处处透着一种“不需要刻意证明自己昂贵”的气息。
顾昭站在那里，看着那件礼服，几秒没有说话。
希莱尔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等着，直到她侧过头来，他的声音才轻轻落下，“要去试试吗？”
晚霞的光透过落地窗，把衣架上的礼服边缘染上一层暖色。
顾昭看着那件礼服，又看了一眼希莱尔，然后道，“你在一年多以前就准备好了？”
希莱尔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随后轻轻抱住她，声音软软的，“嗯。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
顾昭站在那件礼服面前看了几秒，然后她侧过头看了希莱尔一眼，欢脱道，“不用试了～反正明天有造型师嘛，到时候再穿！”
希莱尔眨眨眼，没有反对。
顾昭笑眯眯道，“你做事从来不会出意外，所以这件礼服一定没问题。”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软下来，“你好用心啊，希莱尔。”
那道亲吻很轻，也很快。
等希莱尔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昭已经退开了一步，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正在被压住的笑意。
希莱尔微微愣了一瞬。
他的手还牵着她的。
但顾昭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在那道亲吻落下之后轻轻收拢了一下。
希莱尔没有说话，似乎还是有点呆，然后耳朵突然红起来，一下子握紧顾昭的手，特别软乎的“嗯！”了一声。
天呐，好可爱啊……
顾昭要被希莱尔可爱晕了！
他现在明明长得很高了，而且对外还是个高贵冷淡的贵公子。
但是在她面前还是这样呆呆的，感觉非常适合被欺负的样子！
希莱尔牵着顾昭往里走了一步，顾昭跟在他身侧，感觉到他的手掌一直包着她的手指，没有松开。
她被他带着绕过那道铺着浅灰色天鹅绒的圆形台面，走过一面嵌着深色木框的全身镜，走到衣帽间的更深处，她的眼睛亮晶晶地扫了一圈四周，“希莱尔，你到底准备了多少东西？”
“西方宴会的传统是会换好几件礼服的，”他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晚宴开始前、正式入场时、晚宴中途、舞会开始后，不同阶段有不同的着装要求。我不知道你会喜欢哪一种。”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所以多准备了几件。到时候你可以按心意随意选择，想换哪件就换哪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