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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白宫终于打破了沉默。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直播灯光亮起，全美所有电视频道、流媒体平台在同一秒被强制切入总统的全国电视讲话。
镜头前，老头眼袋浮肿，看的出老头的疲惫。
过去二十四小时里，老头几乎没有合眼，桌上堆满了来自国会、军方和各州政府的报告。
老头是迟疑了几秒，才对着镜头开口。
“美国政府强烈谴责工农军对加利福尼亚州的非法占领。我们不会承认任何以武力改变美国领土和宪法秩序的行为，也不会接受任何人试图以分裂国家为代价，建立所谓的新政权。”
“加利福尼亚的人民不是孤立无援的。联邦政府正在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恢复当地的合法秩序。我们呼吁全体美国公民保持冷静，支持联邦政府，支持我们的武装力量，拒绝暴力与分裂。”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讲稿，有一页上写着许多更激烈的词句：保卫自由、捍卫宪法、击退叛军、拯救共和国。
老头继续说道：
“在这个国家最艰难的时刻，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站出来。美国不会因为一次挫败而放弃，也不会因为敌人的旗帜飘上了加州州府的屋顶，就忘记自己是谁。”
说到激动处，老头在镜头前挥舞着拳头，号召全体美国公民团结在星条旗下，保卫自由，保卫宪法，发誓要让加州的暴徒付出最惨痛的血的代价。
声明发布后，白宫网站很快挂出了完整文本。
各大电视台轮番播放，新闻评论员逐句分析总统的措辞。
有人说这是一份迟到了整整一天的回应，有人说声明里没有给出任何具体方案，还有人注意到总统始终没有回答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联邦政府要怎样夺回加利福尼亚？
。
当天傍晚，总统签署了《国家紧急动员令》。
联邦政府宣布进入全面战备状态，国民警卫队和预备役部队优先补充一线兵力，军工企业进入紧急生产序列，征兵年龄范围向外扩展。
法案授权国防部在全国范围内征召人员，扩大军队规模一百万。
一百万。
这几个字出现在新闻标题上的时候，很多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联邦政府宣布扩军一百万。”
“美国进入全面动员状态。”
“征兵办公室将于本周扩大工作时间。”
总统在签字仪式上没有露出任何轻松的神情。
签名落下的一刻，摄影记者的闪光灯连成一片。
有人在台下追问，这是否意味着美国即将对加州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
白宫发言人没有正面回答，只重复了一遍总统声明里的内容：所有选项都在考虑之中。
华盛顿的街道上，征兵办公室门外很快排起长队。
队伍里有年轻人，有退伍军人，也有被临时调来的联邦雇员。
有人是因为爱国，有人是因为工作，有人只是觉得国家都乱成这样了，自己总得做点什么。
还有不少人站在队伍外面，远远看着，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与此同时，五角大楼开始紧急调动海外部队。
驻扎在欧洲的部分地面部队接到了命令，要求在最短时间内整装登机，返回北美。
运输机和加油机从多个基地起飞，军用机场的跑道上灯火通明。
士兵们拖着行李箱和装备袋穿过停机坪，卡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夜风。
德国，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外。
深秋的冷风吹拂着基地外围的铁丝网。
往日里戒备森严却秩序井然的美军驻欧核心枢纽，此刻一片混乱。
一架接一架的C-17“环球霸王”和C-5“银河”重型运输机在跑道上排起了长龙，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声昼夜不息，震得几公里外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数以千计的美军士兵背着沉重的战术行囊，在军官急促的哨声和催促声中，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神色仓皇地冲进运输机的尾舱。
大量来不及拆解打包的次要物资、吉普车和办公设备被直接遗弃在停机坪的角落里，甚至能看到焚烧机密文件留下的滚滚黑烟从基地内部的空地上直冲云霄。
铁丝网外，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欧洲各大媒体记者和当地的德国民众。
长枪短炮般的摄像机镜头死死对准了基地内部那近乎逃难般的撤离景象。
闪光灯此起彼伏，各国记者用英语、德语、法语对着麦克风大声播报着这历史性的一幕。
一名白发苍苍的德国老记者站在镜头前，身后的背景是一架刚刚拉起机头、呼啸着冲向大西洋方向的巨型美军运输机。
老记者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与唏嘘：
“各位观众，你们现在看到的，不是某场军事演习，而是驻欧美军正在进行的全面撤离。
就在昨天，这支军队还是欧洲防务的绝对核心，是威慑整个欧亚大陆的霸权象征。但今天，他们像一群家里失了火的旅人，顾不上体面，顾不上盟友，仓皇地赶回大洋彼岸去扑灭自己国土上的战火……”
旁边围观的当地民众指着天空，低声交谈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简直像做梦一样，三四年前，他们还在全世界挥舞着大棒，制裁这个，轰炸那个，谁能想到……”
“是啊，如日中天的美利坚，全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怎么会在短短三四年时间里，就烂成了这个样子？连自己的第一大州都保不住，现在竟然要靠抽空海外驻军来打内战了。”
“一个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过空旷的街道。
天空中，美军运输机的航迹云被高空风吹散，就像这个庞大帝国正在迅速消散的昔日荣光。
与此同时，北美大陆西南部，亚利桑那州。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炙烤着戈壁滩，热浪在滚烫的混凝土地面上扭曲升腾。
这里是原美军卢克空军基地。
几天前，当工农军的装甲集群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亚利桑那州时，驻守在这里的美军第五十六战斗机联队陷入了彻底的指挥瘫痪。
在混乱的撤退命令和通讯中断中，基地官兵只来得及开走一部分处于战备状态的战机，而更多的地勤人员和飞行员则直接扔下装备，开着私家车顺着州际公路逃之夭夭。
此刻，基地外围的警戒塔上已经换上了工农军的红旗，身穿迷彩服的工农军士兵荷枪实弹地在跑道旁巡逻。
基地深处，一座恒温恒湿的高规格加固机库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刺眼的阳光照进略显昏暗的机库内部，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煤油、特种润滑脂以及金属特有的冷冽气味。
江北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作训服，迈步走进了这座宽敞得如同足球场般的机库。
几名工农军的基地接管负责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空旷的机库内回荡。
当江北的目光扫过机库中央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在机库的停机位上，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六架涂着暗灰色隐身涂装的战机。
流畅而充满棱角的机身线条，标志性的DSI进气道，外倾的双垂尾，以及在灯光下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吸波涂层——这是六架完好无损的F-35A“闪电II”第五代隐身战斗机。
旁边的工农军负责人指着几架战机，语气兴奋地汇报着：“总指挥，我们突袭这里的时候，美军的基地指挥官早就跑没影了。
这六架F-35当时正在进行定期的深度维护和软件升级，地勤人员跑得太急，甚至连销毁程序都没来得及启动，配套的维护设备、备用航电模块和一台完整的F135备用发动机全都完好无损地留在了库房里。”
江北没有立刻说话，他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架F-35冰凉的机身蒙皮。
看着眼前这几架代表着西方航空工业最高结晶的战争机器，江北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把它们编入工农军的航空兵序列。
毕竟五代机娇贵无比，没有完整的后勤体系和海量的数据链支持，留在手里也发挥不出多大作用。
他的第一个念头非常直接：把它们搞回龙国。
江北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非常清楚这六架完好无损的F-35对大洋彼岸的祖国意味着什么。
虽然龙国早已自主研发并列装了性能卓越的歼-20隐身战机，在五代机领域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但美国作为航空工业的老牌霸主，F-35身上依然凝聚着大量极具参考价值的顶尖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