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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吴艳红掐了他一下，“我看你精神得很。”
“那是回光返照。”
“呸！”她撑起身子，瞪着他，“再胡说，我让你真返一回。”
陈元笑着把她捞回来：“行了，我答应你。”
吴艳红没有马上笑。
她看着他，手指顺着他的眉骨轻轻摸过去，像是在记他的样子。
“我这辈子不嫁人了。”
陈元睁开眼：“别说这种气话。”
“不是气话。”她摇头，“我以前也想过，找个老实人搭伙过日子，能帮我接孩子，能交水电费，病了有人递杯水就行。可后来遇见你，我才知道，搭伙是搭伙，心里想要是心里想要，两码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不跟你争名分，也不让你养我。纺织厂我能干，孩子我能带，家里灯泡坏了我也会换。我就想给自己留点念想。你愿意来，我给你做饭，给你留门。你不来，我也不去外面随便找个人凑合。”
陈元眉头皱起来：“你这是把自己吊我这棵树上了。”
“你这棵树又不直，还到处开杈。”吴艳红白他一眼，“谁稀罕吊？我只是给自己留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你哪天老了，折腾不动了，外面的女人也嫌你腰不好了，你就回来。”她嘴角终于翘起来，“到时候我给你熬汤，天天笑话你。”
陈元听得心里发堵，嘴上却骂：“老子八十岁也能打十个。”
“行行行，你最厉害。”
吴艳红低下头，轻轻吻他。
陈元没有再贫，抱着她，吻了很久。
她的嘴唇有点干，呼吸里还带着厨房的饭菜香，手臂越收越紧。
陈元能觉出她心里的不舍，也能觉出自己那点说不清的亏欠。
这些女人，一个个嘴上都说不等，不要以后，不图名分。
可越是这样，他越欠得慌。
过了好一会儿，吴艳红先松开他，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走吧！再躺下去，天黑了，你又该说明天再走。”
陈元起身穿衣服：“儿子回来，看见床这样，你怎么解释？”
“我说家里进贼了。”
“贼还帮你叠被子？”
“那你别叠！”
陈元把被角往她身上一拉，俯身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有事给我打电话。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吴艳红看着他，眼里的水光闪了一下，马上又凶起来：“知道了，啰嗦。路上小心，别真让人把命收了。”
陈元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喊：“等等。”
“怎么了？”
她抓起床头自己的外套扔过去：“口袋里有两盒润喉糖，你烟抽得凶，路上含一颗。”
陈元接住外套，摸出糖，笑道：“还挺细。”
“滚吧。”
“真滚了？”
“你再不滚，我就不让你走了。”
陈元赶紧开门。
身后传来吴艳红的笑，笑了两声，又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