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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二先生既然喜欢那幅画，西园寺也得到了满意的价格，不是很好吗？”
“这倒是。”
堤清二没有否认。
那三十亿从来就不是单纯买一块画布。
到了他这种位置，收藏本身也是一种表达。
西武美术馆、PARCO、那些剧场和广告，乃至他这些年拼命想往流通事业里塞进去的文化色彩，本来就在告诉外界一件事——
堤清二经营的并不只是百货店。
至少他自己始终如此相信。
而皋月很早以前就看懂了这一点。
甚至在当年西武美术馆那场并不愉快的谈判里，她拿来劝他的都不是利润率本身。
而是告诉他，诗人应该继续做诗人的事情。
当时堤清二也知道，那些话里是有相当明确的谈判目的的。
可直到今天，他仍然记得。
因为真正让人觉得舒服的，从来不是别人恭维自己是诗人。
真正难得的是，皋月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个称呼。
堤清二重新看向站在作品另一侧的皋月。
几年过去，她已经从那个拿着FamilyMart方案走进闭馆展厅的小姑娘，变成了如今整个日本财界都无法轻视的人。
可至少有一件事情没有变。
她确实看得懂这些东西。
“走吧。”
堤清二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还在。
“后面还有几件，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那就劳烦清二先生带路了。”
皋月从玻璃另一侧绕回来，走到他身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真的就只是在看展。
堤清二偶尔会停下来介绍几句作品的来历，皋月有兴趣的时候便多看一会儿，也会顺着自己的理解说上几句。
碰到意见不太一样的地方，两个人还会站在作品前争论片刻。
后面陆续到场的客人越来越多。
其中不少人都认识堤清二，也有人认出了陪在他身边的皋月。几次寒暄下来，原本安静的观展节奏渐渐被打断。
又送走一名过来问候的客人以后，堤清二看了一眼周围。
“再这样下去，今晚大概很难安静看完了。”
皋月也往旁边看了看。
刚才还空着的一段展墙前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看来是清二先生的客人太多了。”
“只不过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冲着彼此来的，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方便又体面的社交场所罢了。”
堤清二笑了笑。
他说着，稍稍侧过身体。
“后面还有间休息室。要不要过去坐一会儿？”
“那就打扰了。”
皋月微微欠身。
堤清二陪着她从侧门离开展厅。
休息室并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工作人员很快送来茶和几样点心，随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以后，外面的交谈声一下子轻了许多。
皋月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闻了一下。
“是玉露？”
堤清二在对面坐下。
“听说你比较喜欢这个。”
皋月抬起眼，明显有些意外。
“清二先生连这个都知道？”
“既然请你过来，总不能连客人喜欢喝什么都不问一声。”
堤清二笑了笑。
“我让人提前打听了一下，看来消息还算准确？”
皋月低头又闻了闻茶香，嘴角慢慢弯起来。
“很准确。”
“我确实很喜欢玉露。”
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这才重新看向堤清二。
“让您费心了。”
“喜欢就好。”
堤清二也拿起自己的茶杯。
“待客这种事情，准备对了才有意义。”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刚才看到的作品。
皋月原本还在说其中一组广告设计的构图，堤清二听着，偶尔插进一句自己的看法。
谈到PARCO以前做过的一些宣传企划时，他甚至顺手从旁边的资料架上抽了一本旧册子出来，翻给皋月看。
气氛轻松得像今晚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私人观展。
直到皋月翻完那几页资料，把册子重新放回桌上。
堤清二低头喝了一口茶。
“那么——”
他把杯子轻轻放回碟子里。
“皋月小姐今天特意过来，真正想和我谈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