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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柴枝移到东北角。
“派出所在北角，占了三间砖瓦房，常驻八个黑警。
东头是刘满堂的大院，围墙高，四角有炮楼。刘满堂原先就是地主，如今靠着日本人当自卫团长，养着二十来个护院狗腿子。
护院里能响的长枪只有四五杆，短枪两支，剩下的全拿扎枪、砍刀和木棒。”
顾敏把一块木炭放在围子外。
“最近的鬼子据点在哪？”
“大石头河子，离围子十里地，原有一个讨伐小队。
昨儿中午调走一个分队进县城，还带走两挂爬犁。县城这两天到处抽人，偏远围子的自卫团也给调去守仓库，说是防着有人趁乱闹事。”
陈连山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电话线顺着河边电线杆走，不先割了，围子里一打起来，十里外的鬼子很快就能知道。”
赵大山伸手在雪地上一抹。
“先割线。电话线一断，剩下的鬼子就算增援，也得摸黑走雪道。
顾敏，你带十五个人绕到东头刘满堂院外，给你六杆枪，只监视，不动手。
派出所这边枪响，你们也别冲，封住院门，别让狗腿子散进屯子就行。”
顾敏点头。
“我带剩下的人端派出所。十四杆枪集中起来，手雷归突前的四个人。
没枪的带麻绳、斧头和棉袄，进门绑人、捂灯、堵嘴。得手后不留东西，立刻去东头跟你们合兵。”
石头把斧头往膝上一横。
“队长，我跟你进门。”
“你胳膊还没好利索，跟在后边，不许往前扑。”
“绑人一只手够用。”
冯守义打开小布包，里头是剩下的曼陀罗药粉，已经拌进切碎的冻杂碎和窝头里。
“狗吃了这个，跑不了几步就得软。刘瓦房有三条狗，我在前头喂。”
“今晚拿下派出所，先不惊动刘满堂。”赵大山把炭块踢散，
“等合了兵，再端他的院子、开他的仓。通电也得给乡亲们念，让大伙知道关里的大军已经在营口登了岸，东三省不是没人管。
咱们打完就走，明晚换一片林子，一路打一路撒消息，叫鬼子知道山里的火没灭。”
没人多问，各自去收拾东西。
后半夜出发，雪道上只有脚踩雪壳的声响。
队伍沿着伐木道走了两个多时辰，绕过一片落叶松，刘瓦房的轮廓从雪雾里露出来。
四角炮楼黑着，只有北角派出所的纸窗透出一团黄光。
围子外的老屯早成了废墟，断墙让雪埋了半截，风从空门框里穿过去，带出呜呜的响。
两个队员爬上河边电线杆，锯断电话线，把断头拖进雪窝。又有人在道口伐倒两棵小树，横在雪路上，够爬犁绕一阵子。
北墙根有个粪堆，旁边的柞木栏杆不高。
陈连山趴在雪窝里听了听，三条狗在栏内转圈，爪子刨得雪粒响。
冯守义把三块药肉隔着栏杆抛进去。
狗先是低吠，闻了闻，随即撕咬起来。
队员们伏在雪沟里，连雪粒掉进脖子都没动。没出半袋烟工夫，三条狗先后软倒，尾巴摆了两下，再也撑不起身子。
赵大山抬手。
队员们左臂都缠了白布，依次翻进栏杆。
石头落地时脚下碰着一块木片，声音刚起，刘虎已经伸手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