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杀人啦——要杀人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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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孟奶奶扶到里屋炕上,转头喊杏花:“杏花,帮我照顾奶奶。”

杏花心有余悸,慌慌张张站起来进屋。

孟奶奶被扶着坐在屋内的椅子上。

老人家脸色发白,忧心忡忡:“时时……你怎么能拿刀子……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万一那刀被他们抢过去……”

孟时时蹲下身,反手握住奶奶的手:“不怕,奶奶,我心里有数。我不会有事的,您放心。”

孟奶奶看着她,神情复杂,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满是心有余悸。

孟时时起身,又朝杏花使了个眼色,这才大步走出院门。

——

公社办公室是一间低矮的瓦房,墙上刷着“为人民服务”的白石灰标语,墙角堆着几摞发黄的报纸。

屋里摆着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几条长板凳。

孟时时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胳膊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她回头,正对上秦长风沉静的黑眸。

秦长风站在办公室门口,低声提醒道。

“孟时时,你要冷静,别吵架。赵书记在,讲理比撒泼管用。”

孟时时看着他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关切。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她推门进去。

屋里,赵书记已经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肃。

村长李有才也在。

孟老二和王翠花缩在左边的长板凳上,王翠花还在抽抽搭搭,见孟时时进来,抬眼阴恻恻一瞅,指着孟时时的鼻子就开始嚎:

“赵书记!您看看,她还有脸来!这野丫头刚才拿着刀要砍我们啊!这种心狠手辣的东西,就该抓起来!她根本不是孟家的人,就是个捡来的野种,凭什么占着孟家的房子?今天您必须给我们做主,把房子判给我们!不然……不然我就去县里告!告她持刀行凶!”

赵书记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坐在右边的村长李有才接过了话头。

“赵书记,这事情我已经大概知道了。要我说啊,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孟老二。咱们村子的老规矩,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没儿子的户头,房子地契归侄子,天经地义。孟老大走得早,两个儿子也没了,就剩下一个捡来的丫头片子。丫头迟早要嫁人,难道还要把孟家的房子当嫁妆带走?那孟家的根不就断了?孟老二家的孙子,那可是孟家正经的血脉,房子给他娶媳妇,传宗接代,合情合理嘛。”

李有才说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一点都不心虚。

还特意强调道。

“这规矩,村里人都认。赵书记,您虽然是从公社来的,可也得入乡随俗,尊重咱们村里的老传统不是?”

孟老二和王翠花见李有才帮腔,哭都不哭了,抿着嘴角似要偷笑。

孟时时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视着李有才。

“村长,您这规矩,是清朝的规矩,还是民国的规矩?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财产继承权平等。地契上写的是我奶奶的名字,那房子就是我奶奶的,谁也别想抢!您口口声声说老规矩,那我问您——”

“我一早刚跟您女儿李金花吵过架,后脚孟老二一家就趁我不在,上门逼我奶奶交房契。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孟老二那个懒汉,平日里连自家门槛都懒得跨,怎么今天就突然‘孝顺’起来,知道我奶奶身体不好,急着来‘探望’了?”

孟时时毫不遮掩地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村长,他们一家子突然上门占房子,不会是您提醒的吧?”

李有才脸色一变,声音拔高喊道:“你……你胡说八道!我是一村之长,主持公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血口喷人!”

“主持公道?”孟时时半步不退,下巴微扬,“帮着外人欺负孤寡老人,逼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交房子,这就叫公道?那您这公道可真稀罕,我孟时时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您要是真主持公道,怎么不问问孟老二,他凭什么闯进我家?怎么不问问他们,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在我奶奶面前说‘男人死绝了’这种混账话?”

“你——”李有才被她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头哆嗦着,“好你个孟时时,你目无尊长!你……”

“都安静!”

赵书记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起来。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连王翠花的抽泣都戛然而止。

赵书记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屋里众人的脸。

他先看向孟老二和王翠花。

“孟老二,王翠花,我告诉你们——地契房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房子就是谁的!这是法律,是国家定的规矩,比你们村里任何‘老规矩’都大!你们今天带着人闯进孤寡老人的家,威胁逼迫,这叫什么?这叫寻衅滋事!再闹下去,就不是我赵某人在这儿跟你们讲道理,而是公安同志请你们去局子里喝茶!”

孟老二和王翠花脸色“唰”地惨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赵书记又转向李有才:“李村长,你是一村之长,现在是新时代了,还拿‘丫头片子迟早嫁人’、‘吃绝户’这种封建宗族的老黄历来说事?上面的文件是看都没看?怎么当的村长?再让我听见你拿旧规矩压人,你这个村长,我看也当到头了!”

李有才听赵书记这么一说,原本振振有词的神情,一下子慌了。

他想要开口,但是赵书记根本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因为赵书记已经转眼看向了孟时时。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然严肃:“孟时时,今天的事情,你拿刀虽然情有可原,但终究太过危险。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找组织,找干部,不要冲动,明白吗?”

孟时时挺直了腰杆,重重点头:“明白,谢谢赵书记。”

……

事情虽不算彻底完结,但赵书记的处理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接着,赵书记把孟老二一家和李有才一一请了出去。

孟老二缩着脖子,王翠花臊眉耷眼,李有才铁青着脸,三人像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

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只剩下赵书记和孟时时。

赵书记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拉过一条长板凳,拍了拍凳面:"坐。"

孟时时没坐,脊背挺得笔直。

她垂着眼,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因为刚才的事情紧紧握成拳头。

赵书记叹了口气,目光温和下来,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疼惜:"孟时时,今天的事,是你们家受委屈了。"

孟时时抿了抿唇,没说话,嘴角紧了紧。

"你们家的情况,我都知道。"赵书记从兜里摸出一包大生产香烟,抽出一根,却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摩挲,"你爷爷是老革命,还有你爹,你叔叔……也是好样的。"

“今天孟老二那一家子,还有李有才,他们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就别想动你们家一根房梁。不会让你家里人寒心。"

“你奶奶呢,她身体怎么样?最近可还好?"

赵书记说完感慨后,关心着孟奶奶的身体。

"奶奶身体还好,有些腿疾,已经去县城里看过病了,我能照顾。谢谢赵书记关心。"

孟时时简单回答,并未诉苦。

赵书记听后点点头,慢慢收回目光,最后严肃叮嘱。

"孟时时,有骨气是好事,但是凡事要讲道理。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不要冲动,不要动刀动枪,先来找组织,找我,找公社。只要你占着理,组织就给你撑腰,明白吗?"

孟时时重重地点头:"明白。谢谢赵书记。"

"行了,去吧,"赵书记挥挥手,"回去好好照顾你奶奶。有问题就来找我。"

孟时时朝赵书记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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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社办公室外不远,墙根底下。

李有才沉着眼睛,额头上全是汗,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完了……完了……赵书记这是要拿我开刀啊……"

孟老二和王翠花还没离开,赶紧凑了上去。

王翠花一脸讨要的算计,叫喊道:"李村长,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可是你家孙女金花跟我们保证的,说只要今天趁着孟时时那死丫头不在,上门闹一闹,那房子准能到手。我们现在还没拿到房子呢……"

"闭嘴!"李有才用力一瞪眼,"什么保证不保证的,你们少攀扯我!是你们自己贪!是你们自己等不及!"

王翠花顿时心急起来:"村长,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要不是你孙女金花,我们今天也不会上门去闹。反正我今天把话放这里,这房子你一定要帮我们要到手,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你……你……你竟然还敢危险我?”李有才愤怒道。

孟老二赶紧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村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让您得帮帮我们啊。我家大宝等着娶媳妇呢,没房子,人家姑娘不乐意啊。您是一村之长,您说句话,那房子……"

"我说什么话?"李有才烦躁地甩开他的手,"赵书记今天把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还怎么帮?你们是想让我这个村长也当不成是不是?"

王翠花一听,脸一沉,那股子泼辣劲儿又冒了上来:"李村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当初……当初老大家的阵亡抚恤金,你都可以分给我们二房的。现在就要一间房子,怎么就不行了?你可是我们的村长!"

"就是,"孟老二也梗着脖子,"以前可以,现在为什么房子不行?都是孟家的东西,大房绝后了,本来就该归我们!再说了,村长,我们也没少给你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