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此消彼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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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虎等人看到的两千多人确实是从营中紧急集合後出动的,挑选的是相对能打的静海军一部九百人,外加高邮新兵千人,以黄甲军二百人为先锋,带着数十辆骡车、驴车,走了七八里地,赶到地头时元军几乎已经造好浮桥了,正在给最後一段铺设木板。

双方几乎没有二话,披甲取械之後,当场爆发激战。

连射两通箭,将造船的工匠、民夫射得狼奔豕突,之後,吴上元调了百名甲士,踩着摇摇晃晃的浮桥就冲了上去,与桥对岸涌过来的贵赤卫迎头相撞。

短兵相接异常血腥,不断有人摔落河水、冰面,惨嚎、求救声不绝於耳。

在他们身後,静海军士卒拣选了三百人,前面数十人甚至披了甲胄,手持长枪大斧,威风凛凛——数战之後,他们中的部分人也鸟枪换炮了。

高邮新兵至今还没有军号,只以都为单位,一都千人。

此番前来的是第五都,军士们怀抱柴草,将其平铺在浮桥两侧,只留出中间一条空路。

都头许延焦急地看着浮桥上的厮杀,有点不知所措,盖因黄甲军的兵士已经将阻挡的贵赤卫一路杀穿,冲到了河北岸,甚至开始仰攻河堤,实在勇猛。

战前计划可不是这样的!

当时说好了将浮桥上的敌人击退後,就将淋了火油的柴草点燃,烧毁浮桥。

可你们这样一路冲杀过去是何意?

留寺河南岸的黄甲军也没有闲着,而是趁着风停雪歇的有利时机,隔河箭射元兵。

在他们的双重打击下,半夜就来修浮桥的贵赤卫立刻抵受不住,纷纷向後溃去。

黄甲军及渡河的静海军十分勇猛,竟然又追了里许,斩杀了不少人,这才押着百余俘虏,施施然撤退。

他们过河之後,柴草随即被引燃,元军花费大半夜时间建起来的浮桥,淹没在熊熊烈火之中。

当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北岸的元军为之失声。

刘大虎等人一直等到下午,才有人过来传令,撤军回营。

「几天内造不了浮桥了。」收拾完器具後,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往回撤,刘大虎哀叹道:「造浮桥是要船的,也需要工匠,一夜损毁两座浮桥,我看别在这费劲了。」

队伍里的人都低着头,不言不语。

只有那位叫小顺的少年看着刘大虎,小声道:「刘大哥,若过不了河,这可怎麽办啊?」

刘大虎本来不想回答他的,不过想到这孩子曾经在河堤上拉了他一把,便道:「没办法。只能待在运盐河北岸了,实在不行,去乡中把百姓的粮食抢光了,兴许能多熬几日。」

小顺听得心情沉重,忍不住说道:「那个叫邵树义的贼帅为何这麽癞皮?不如两军拉开阵势打一场,输了我也认。戏文里的将军打仗,可比他光明磊落多了。」

刘大虎听了也很无语。

这个邵贼打仗,实在太恶心了,跟个老乌龟一样,无处下口。

但能怎麽办呢?他只是一个稍有些威望的大头兵罢了,也想不出什麽奇思妙计,只能被动地跟着大队人马行动,能不能活下来只能看天意。

回到营中後,饥肠辘辘的众人连饭都没吃到,顿时怨声载道。

驻防在他们隔壁的是威武军的一群士卒,两座营盘之间只隔了一条防火的壕沟,相互间说话都能听得见。

见到刘大虎等人抱怨连连之时,寨墙上的兵士哈哈大笑,道:「晚上才开火呢,熬着吧。」

刘大虎不满地看了对方一眼,问道:「昨夜你们出营厮杀了吧?结果如何?」

寨墙上的兵士神色一窒,没再说话。

片刻之後,一披头散发的军士叹了口气,道:「上头以为深夜河面会冻得很严实呢,连续出动了三批人,前两批都没事,第三批又沉河了。」

「竟然出动了三批人?」刘大虎有些吃惊,问道:「前两批怎麽样?」

「不怎麽样。」披发军士摇了摇头,道:「就第一批摸到了壕墙前,与贼厮杀了一阵,兴许有数十人翻越壕墙而入,但最後一个都没出来,兴许是死了吧。第二批连壕墙都没摸到,就被赶回来了。第三批直接沉河,惨哪。」

「那帮河南人呢?」

「损兵近半,早上还譁变了,被前卫军镇压,而今大概没剩几个了吧。」

「说什麽呢?」不远处有怯薛带着怯怜口巡逻而来,指着刘大虎和披发军士,道:「你知不知道这般传谣,斩了你都不过分?」

刘大虎和披发军士对视一眼,都闭上了嘴巴。

军纪就那麽回事,执行得那麽严格作甚?怯薛临阵脱逃,丢了山阳,不照样屁事没有?怎麽好意思说其他人的?

刘大虎很快找了个相对乾燥的地方,盘腿坐了下来,一边对抗着腹中的饥火,一边晒着太阳。

营中如他一般的人其实不少,实在没什麽心气了。邵树义若胆子大,这会就率兵打过河来,刘大虎自问不会拼命。前军若顶不住,他直接就带人跑了,即便顶得住,他也不想拼命。

仗就这样了,打不赢的,不如及早想想脱身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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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岸的大营之中,邵树义正在亲自审问俘虏。

跪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威武卫的百户,高丽人,名叫崔宦。

「你们营中有几日粮草?」邵树义问道。

崔宦一只眼角乌黑,显然被揍过,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回道:「这个真不知道,或许只有指挥使、副指挥使清楚。」

邵树义看了铁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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