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南行至吴会(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腊月下旬,伴随着纷乱的人际交往、渐渐稳固的底层军士士气,以及终於成了气候的「请桓公出任大司马」之「民意」,朝廷使节自建康一路北来,终於抵达昔日旧都洛阳。

来使有两位,一正一副。

正使是一位老臣,前御史中丞任上退下去的,现在给加了三公之一的司空,领散骑常侍,唤作车灌,门第很高,出身鲁国车氏,跟前几天刚刚押运粮草抵达此地的寒门车胤虽然同属一个偏门姓氏,却非是一宗。

次使就是袁真,当了十几年的桓温和朝廷缓冲,也是桓温、毛穆之的老同僚,如今也算是跟刘乘算同僚,还打过了照面,自然也来得。

值得一提的是,来之前别人的功劳不好说,袁真先因功加了龙骧将军。

当然,他这个功是实打实的,刘乘也要认的————北豫州那边的後勤,也就是毛穆之那夥子人的军需,可不是从寿春走的,而是人家袁真一力供给,你让谁来都要认。

而以袁真的资历加这个功劳,提升一下品级,磨一下资历,做个龙骧将军怎麽都对头0

唯独那边桓冲还是龙骧将军,虽说杂号这个事情本就不在乎什麽,可邓遐都不想看到荆州有俩冠军将军呢,所以也不好说什麽。

天子使者既到,洛阳更加纷乱。

不过天子使者理论上并不是来封赏的,而是来祭祀山陵的,据说来之前已经约定好了,同一时间的建康那里,天子不是正好束发成年改元吗?

所以,也会在年前率领文武百官一起斋戒,遥祭洛阳山陵的。

那没的说,大过年的,大家夥一起组团去扫墓呗。

然後刘阿乘才知道,司马懿祖孙几个竟然全都葬在首阳山!也就是晋惠帝死的不明不白,葬的稀里糊涂,中间据说还被毁过一次陵墓,甚至一直有传言,根本就是东海王司马越毒死的惠帝,偏偏我大晋南渡的政治根基一直在司马越这一边上,所以大家都漠视了过去。

说实话,就这待遇,还不如人家姚襄呢!

那麽点时间,不耽误姚苌兄弟几个伐了姚襄死掉时靠着的那棵树,做了棺材,塞了无弦琴进去,给运到关中老家去了,估计逢年过节也少不了祭祀。

不过,即便是司马懿祖孙几个,因为不坟不树不碑的传统,也明显有点稀里糊涂,也就是现在老臣们还能有点记忆(这也是遣老臣车灌过来的缘故),还能摸到大概方位,稍微做点仪式。

正事忙完,那就是真正的正事了。

腊月廿四日,众人回到石梁坞,诸将皆被摒除,只有桓温、毛穆之、刘乘、郗超、谢安区区五人相对两位使者,连罗友这个专营军务的荆州人都不在,其余幕属更是没有资格入内。

而既然是真正的正事,那自然要从最简单的家常说起。

建康那里,谁跟谁联姻了,上次见面是在什麽时候什麽地方,江左和这次北伐过程中出了什麽风流雅事?

你还别说,数来数去,桓温不愿意说自己跟殷浩的白纸,还真就是刘乘跟姚襄还有谢尚隔空再奏共鸣的事情最有韵味,尤其是他们之前在祭奠仪式上,还听到了桓伊奏的那首《葬花吟》。

啥玩意配上这个调子和桓伊的笛子水平也都够档次了啊。

「其实,老夫自江左而来,今冬还真有几位故人凋零————」就在这时,车司空自己先叹了口气。

而桓温明显一惊,旋即又有些疑惑,东阳到建康也有些距离,车灌出发的时间也肯定更早,殷浩那里没道理这麽快才对。

「是蔡道明冬初去了。」袁真随即揭开。「王修龄(王胡之)是夏日去的————这应该是今年最知名的两位了。」

这下子,刘乘在内,其余几人几乎同时嗟叹,王胡之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只蔡谟让人感慨。

毕竟,人家蔡公可不是阿猫阿狗,这是中兴三明最後一人了————况且,他是郗鉴死後托付的後任北府领袖:是朝廷当初反对殷浩、谢尚北伐的主要代表人物:是尊崇儒学复兴,反对清谈玄学的先锋;是司马昱执政前期朝廷老臣的中坚。

「蔡公的政见我一直都比较认可,可惜之前几次去拜访,他都正好生病,果然天命吝惜一面之缘。」刘乘摇头不止。「而我兄刘浪怕是要辞官为之守孝了吧?」

「刘吉利吗?」车灌愣了一下,立即点头。「确实听到这个说法,据说会稽王原本已经任命他去做御史。」

「敢问车公,给蔡公的諡号是什麽?」郗超也忍不住询问。

「单字穆。」还是袁真来做回答。

「朝廷如此苛待老臣吗?」郗超当即作色,引得屋内几人都明显一愣。

「我学问不好,諡穆不好吗?」刘乘略显诧异。

「布德执义曰穆,中情见貌曰穆————朝廷这是觉得蔡公有德无成也。」郗超黑着脸来言。「而蔡公几次扶危定乱,且为帝师,竟不得一文吗?」

「那我觉得应该加文。」刘乘第一时间表态。

「我也觉得应该加个文。」出乎意料,随即表态的竟然是一直没吭声,只之前叹了口气的谢安。「我与蔡公接触不多,但当年一次偶遇,如今来看,当日告诫简直是金玉良言,只以穆来定身後名是不足的————」

「毛将军以为呢?」桓温忽然扭头来问毛穆之。

後者似乎早有预料,却乾脆肃然起来:「朝廷贤达之士颇多,应该有相关的考量。」

「可是朝廷处事不公,我们应该进言朝廷,请朝廷更正,如果朝廷中的贤达之士坚持认为自己是对的,那就广泛辩驳之後不更正就是了,为何一定要避而不谈呢?」郗超毫不客气回应。「向朝廷进言,本身就是忠贞之态。反而是明明认为朝廷赏罚不公,却不做进言,才相当於助纣为虐!欺压良善!」

「不错。」刘乘也劝。「毛将军,你身为国家上将军,理应对朝廷政事有自己的见解,有些事情没必要躲着的。」

「毛将军。」谢安也忍不住来劝。「何必一定要与众不同呢?」

然而,毛穆之闻得此言,却只长叹了口气,然後站起身来,先朝郗超、刘乘、谢安三人拱手:「三位的好意我是晓得的,但今日我身体不妥当,就不做列席了。

三人赶紧起身相对回礼。

而毛穆之复又朝桓温、车灌和袁真拱手:「征西、司空、龙骧,我先回金镛城那里休息了。」

说完,直接低头离开。

车灌看的目瞪口呆,袁真假装看的目瞪口呆,桓温则面色不改,却在对方离去後缓缓开口:「车公,虎生有些抱恙,但我们都还是大略觉得,蔡公的諡号不妥当,请你替我们做一封正式的文书,上交给朝廷,就是说我们这几人都觉得应该将蔡公的穆改成文穆为上,而今日虎生不同意的事情也不必讳言。」

车灌回过神来,点了下头。

没错,毛穆之这里出岔子了————当然不是因为蔡谟的諡号,而是说之前郗超几次请他带头署名,请表桓温为大司马,结果这厮愣是装聋作傻,不愿意写这个。

你要说理解,都能理解。

他爹就是替庾亮背锅,明明为国战死沙场,却反而承担了所有战事的罪责,以至於现在都没恢复原本的爵位。

没错,毛穆之现在是开国侯,却失掉了他爹原本的食邑一千七百户的加恩,而且还因为之前的传承州陵县在南郡,南郡又因为长安之功整个给了桓温,所以变成了建安侯。

这种情况下,人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自己的计量,不愿意充当类似政治马前卒的身份,完全可以理解。

尤其是这一次算赶上了,毛穆之根本就是副帅,真要联名,那他就是带头的那个,你让他怎麽办?

桓温也能理解,真理解,当年的破事他也算亲身旁观了,可理解归理解,政治归政治,桓元子不恨毛虎生,甚至同情,但桓征西却也不能对毛将军留情了。

不然其他人还怎麽团结在他桓征西的周遭?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