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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她颤巍巍地松开了握着方奇手腕的那只手。
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每一根都在犹豫、在挣扎。
但最终，还是全部松开了。
“主人一定，可以修好璃光的。”
方奇感觉自己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
璃光，我……！
“但是主人……”
璃光抬起手，捏住了他的衣角。
小心翼翼地捏着。
“主人可以给璃光，一个衣角吗……？”
她甚至不敢看方奇，只是躺在试验台上，看着天花板。
头顶那缕白烟还在袅袅升着，她散开的银发混杂着薄薄的雾气。
“璃光还是……有些怕……”
她的声音轻颤着。
方奇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忽然……
就微微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
他只是有一种模糊的感觉，甚至……
连“感觉”都算不上！
更像是一种身体的本能记忆！
他怎么能让璃光就这样躺上试验台？
怎么能让她把所有信任，都押在他这种不确定的直觉上？
他……！
……不！
不不不！！
他猛地摇头。
不能退缩！
璃光这么相信他！
他也要相信自己！
他扫过璃光发间的细雾……
来不及多想了！
于是，他把衣角用力往璃光的手里一塞！
“璃光，抓紧了！”
他低喝道：
“我不会跑！”
璃光顿时攥紧了那片衣角！
琥珀瞳还在混乱，发间还在冒青烟。
她没再说话，只是……
用力地点了点头！
方奇也不再废话！
他争分夺秒地转过身，看向了那台核心校准仪！
这台仪器的开关在……！
他伸手绕到仪器后面，手指就精准地摸到了那个开关的位置！
“嗡——”
仪器启动了！
指示灯一排排亮起，屏幕跳出一串方奇看不懂、却又很熟悉的启动参数！
旁边的机械臂，也忽的开始运作起来！
金属关节发出了细微的伺服电机声响！
机械臂……！
方奇目光一滞。
看着那逐渐伸展的机械臂，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台仪器，是可以直接通过后颈接口调试原生核心的，但想要深入地区调试赤瞳……
却没有任何现成的接口！
这台仪器，需要他把赤瞳取下来调试！
用这机械臂！
方奇的手指在仪器面板上微微一颤。
取下赤瞳……！
来不及多想了！
取下赤瞳，对璃光没什么危害！
她又不是没失去过赤瞳！
她失去了赤瞳，一样能好好的！
能和他一起在海上漂流！能用湿透的银发为他挡雨！能在木筏上蜷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
没、时、间、犹、豫、了！
他的手按上了操作面板……
然后开始飞快地输入指令！
每一个按键都精准无误！
每一次旋钮的转动角度，都恰到好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他只是觉得……
就应该这么做！
他的手指自己记得该怎么动！
“璃光。”
他一边操作一边开口。
“我要取下你的赤瞳了。”
他声音尽量平稳。
“不要怕，马上就好……！”
璃光扯着他衣角的手微微用力。
“主人，璃光不怕。”
她的声音不再那么发颤了，甚至平缓了下来。
“只要主人需要，璃光甚至……”
“可以自己抠出赤瞳。”
“璃光刚才……”
她在他身后喃喃着。
“甚至已经想过要抠出赤瞳了呢。”
方奇扭动旋钮的手指一僵。
旋钮被他拧得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她。
银发少女躺在试验台上看着他，嘴角竟轻轻勾起了。
“结果，主人现在也想到了。”
她轻轻眨了眨眼眼，幽蓝色在混乱中闪烁，但眉眼弯了一丝。
“主人和璃光，可真是心有灵犀呢……！”
方奇张了张嘴，嘴唇微颤。
疯婆娘，你可真是……！
他猛地摇了摇头！
……集中精神！
“璃光，要开始了！”
他低喝！
“躺好！眼睛睁开！做好准备！”
“是，主人！”
璃光立刻绷直了身体，睁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
琥珀瞳中，幽蓝还在狂暴地闪烁！
头顶的白烟越来越浓！
赤瞳被死死压着，只余瞳孔深处的细细暗红。
她的手指却轻轻地捏着他的衣角，嘴角也轻轻勾着。
——主人，璃光准备好了。
方奇深吸一口气……
操控机械臂。
那只精密纤细的机械臂缓缓一动。
机械臂的末梢，静静地探向了璃光的右眼。
他紧紧盯着仪器上放大的画面……
额角的汗滑落下来。
千万……
要成功！
……
……
机械臂向着仪器收回。
金属末梢，正捏着那枚……
赤红色的眼瞳。
赤瞳本体在实验灯光下泛着微光。
比想象中要大一圈，却更精致。
方奇手指微颤地按下最后一个按键！
“咔哒。”
极轻的机械咬合声。
那枚赤瞳，精准地接入仪器接口。
瞬间，屏幕炸开大量界面！
密密麻麻的数据窗口一个叠一个地弹出来！
波形图、参数表、核心架构树状图、实时监测曲线……
花花绿绿地铺满了整个屏幕！
但……
方奇可暂时没有心情去看那些！
他猛地转身，扑到试验台前！
“璃光你怎么样了！”
他握住实验台上璃光的手，颤声开口！
璃光正躺在试验台上。
右眼在试验台的灯光下……
并非是黑洞洞的。
她的眼眶，并没有像海岛那次一样，变成那让人心疼的空洞缺口。
眼眶内，竟有着极其精密的细密纹路！
一层一层地排列着，泛着淡淡金属光泽。
看的方奇微微失神。
好美。
美得像是……
一副嵌入眼眶中的精密星图。
而她的琥珀瞳，正呆呆看着天花板。
听到方奇的声音，她微微转过头来，琥珀色的左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然后……
嘴角勾起。眉眼弯弯。
她伸手，软软地抓过方奇的手，力气也很小，软乎乎的。
方奇任由她抓着，顺着她的力量，任由她将自己的手……
轻轻按在了她的脸蛋上。
她的脸颊还是那么软，只是比平时温度更高一些。
头顶的白烟消散了，只剩最后一缕在银发间缓缓缭绕。
“主人真的做到了……”
独眼的银发少女声音甜甜的，好软糯。
笑得也好开心！
“主人真的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