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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你到底认不认错！”
主屋内，周姨娘坐在椅子上斜视着站在地中的沈清澜，目光都带着火气，气势汹汹。
周姨娘知道，以前的自己可没这么厉害的脾气。
高门大户，家规森明，她一个妾室，就算生了儿子，也不过是半仆半主，见了有脸面的婆子都得小心赔笑，免得背后叫人穿了小鞋。
但谁让她生了个有出息的儿子。
短短六年，他的官职就赶上了他老子，这样的年少有成，谁都知道他前途无量，远胜他老子众多，更别提他那几个资质平平的兄弟。
以后贺家都是她儿子的，她这个姨娘可不就水涨船高，比正经夫人还贵重了。
在这东跨院，她周姨娘就是头一号的主子，谁都得小心伺候着。
唯独她这儿媳。
就算是小门小户里的媳妇，也得天天跟在婆婆身边受教训，她倒是好，服侍不愿服侍，听训不愿听训，行礼也不愿行礼。
偏偏她儿子还袒护着，说她是一身傲骨不能折。
呸。
什么傲骨，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家的女儿，还是个生不出孩子的。
能嫁给她儿子，上辈子就是烧了高香了，她还浑不自知，整天装腔作样。
从她一进门，她就是想好好给她些颜色看看的，就她儿子始终拦着护着。
这下好了，她贪心不足，不让她儿子纳妾，终于是把人惹恼了。
刚刚听丫鬟婆子说她儿子两日没到这正屋来，一直宿在书房里，她可不就立马来了精神。
“儿媳没错，不知要认什么。”
“瞧瞧，瞧瞧，现在你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是个厚颜无耻的，你嫁我儿六年有余，膝下无子无女，我儿待你再好，也得有子嗣后代，纳妾有何不对？轮得着你说反对？”
“但凡是个贤惠懂事的，早就该主动张罗着给爷们纳妾，你再看看你？简直是存心让我儿断子绝孙，其心可诛！”
沈清澜垂眼站着，但清瘦的脊背直挺挺的，没有因为周姨娘的话掀起什么波澜。
“成婚时我不过二八年华，如今我也不过二十有二，子嗣是我和夫君一起商定的，要待过几年再要，夫君也从未因子嗣问题着急过，如今纳妾就直说纳妾，何必拿子嗣当由头。”
“怎么？听你这话头，不是为了子嗣，我儿就纳不得妾了？他如今可是朝中三品大员，你好大个脸，竟想我儿替你一人守着身！难道你是什么郡主公主不成？”
周姨娘气的用手指点着她，恨不得直戳到她鼻梁上。
沈清澜抬头，迎着她的凶相笑了出来，笑意沁着层层叠叠，化不开的苦痛。
“我家世确实不值一提，可当初也是他主动上门求娶的，信誓旦旦，说什么今生只我一人，君子不信而不立，难道身为三品大员就可以食言而肥，毁约背誓？我倒是头一次听说这样的道理呢。”
“没错，他是朝中三品大员，我不过是后宅妇人，他出身名门贺家，我不过是小官之女，世间道理都向着他那头，如今他要纳妾也好，要养外室也好，纵我拼的粉身碎骨也拦他不得，但我没错就是没错。”
周姨娘怒气更盛，气急反笑地指着她，“好一个没错，当初我儿就前途无量，我还一直想问问你呢，你若是个老实待在深闺子里的女子，我儿怎会上门非你不娶？”
“可见你背地里没少使出心机意图攀附，那些见不得人的狐媚子手段不知如何施展，才引得我儿发愿毒誓地上门求娶，如今不过是头脑清醒，识了你的真面目罢了，还叫你贬损一通！”
“我儿性温和，不愿与你这妇人一般计较，我这当娘亲的可容不得你这样反咬一口，如果你还不认错，我现在就罚你去院里跪着，你认是不认！”
“不认。”
沈清澜闭了闭眼，她知道，贺鸿恩就在书房里听着呢。
夫妻二人感情好时，他特意把书房搬到了正屋隔壁，就怕他夜里处理公务时，她做了噩梦惊醒而他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