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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外,几名护卫听见动静,悄悄靠近过来。
不过蓝泽尔没有下令,他们也不敢直接进入。
蓝魄急得眼眶发红。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钱是我主动给的,他没有骗我。」
「而且我们拿了他的药剂和兵器,本来就欠他。」
「你别说话!」
蓝泽尔厉声打断她。
「那杆枪是救命的报酬。」
「若不是我们把他带出来,他早就被异种撕碎了!」
西伦终於开口:「说完了麽?」
蓝泽尔动作一顿。
她本以为西伦会辩解,甚至会恼羞成怒。
可他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仿佛被抓住衣领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怎麽?」
蓝泽尔盯着他:「被我说中了,没话可说?」
「蓝魂药剂可以算作救命报酬。」
西伦道:「至於钱,是她借给我的。我会还。」
「你拿什麽还?」
蓝泽尔怒极反笑。
「你现在连走路都困难,身上一个铜子都没有。」
「等到了星环城,你是不是还要说家族出了问题,暂时拿不出钱?」
「然後再借五十磅当路费?」
西伦微微皱眉。
他很少与人争辩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相比口头上的承诺,等伤势恢复後直接拿出钱,显然更加简单。
「你不用管我。」
西伦平静说道:「等我伤势痊癒,便会离开。」
「至於欠你们的,我自然会偿还。」
说话间,他的视线越过蓝泽尔肩头,看向车外。
院子另一侧,沧雷枪正被布条包裹,斜靠在蓝泽尔休息的篷车旁。
两名护卫守在附近,显然是她特意安排的。
西伦心里补了一句。
当然,兵器也会拿回来。
蓝泽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冷哼一声,松开西伦衣领。
「那杆枪已经是我的。」
「你最好不要打它的主意。」
「否则,即便到了星环城,我也会把你送进治安厅。」
西伦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回应。
蓝泽尔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仿佛什麽都没放在眼里的模样。
可她服用了对方的蓝魂药剂,多少有些理亏,又不可能真的在妹妹面前杀了一个重伤之人。
她只能狠狠瞪了西伦一眼。
「蓝魄,出来。」
「车队马上出发,你还有货物没清点。」
蓝魄站在原地没动。
「姐……」
「出来!」
蓝泽尔转身走出篷车。
车外的护卫立刻散开,装作什麽也没听见。
蓝魄看了看姐姐的背影,又回头看向西伦,脸上满是歉意。
「对不起。」
「姐姐不是坏人。」
「她只是怕我被骗。」
「我知道。」
西伦坐回乾草上。
蓝魄咬了咬嘴唇:「你别和她生气。」
「没有必要。」
西伦从来不因几句话便失去理智。
蓝泽尔不信任他,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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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布鲁诺随便把积蓄借给一个来历不明、满脸伤痕的陌生人,他也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被空间乱流撞坏了脑袋。
蓝魄稍稍松了口气,转身走出篷车。
蒸汽车锅炉很快发出轰鸣。
沉重的车轮缓缓转动,车队依次驶出院子,踏上前往星环城的道路。
车厢不断颠簸。
西伦靠着木箱,重新调整呼吸。
只是早上的冲突牵动了伤势,胸口的疼痛比先前更明显。
铁皮树脂的效果已经减弱,赤根藤与白星叶的药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若按照这个速度恢复至少还需要六七天。
在此期间,任何意外都会带来麻烦。
西伦对此有些郁闷。
伤势没有恢复,始终会让他缺乏安全感。
他曾经拥有足以击败提诺斯的力量,能够在黑水之渊深处无视恐怖水压,甚至能短暂对抗邪神残留意识。
如今却连一名普通护卫都无法随手解决。
这种失去力量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中午时分,车队停在路边,让锅炉冷却。
护卫们分散到四周休息。
片刻後,蓝魄再次掀开车帘,悄悄钻了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把刚从路边采来的青草,叶片上还沾着水珠。
西伦睁开眼睛。
「有事?」
蓝魄蹲在他面前,低头观察了一下他脸上的伤痕。
「你的伤势有没有什麽办法提前治好?」
西伦看着她:「有。」
蓝魄眼睛一亮。
「什麽办法?」
「一份蓝魂药剂。」
蓝魄脸上的期待顿时僵住。
西伦继续道:「服下之後,皮肉和经络的伤势都会迅速恢复。」
「或者花三百磅,购买三支三阶非凡者专用的合气药剂。」
「每支一百磅。」
「合气药剂能够梳理气力,三支一起使用,足以让我恢复大半。」
蓝魄嘴巴微微张开。
三百磅。
她全部积蓄只有五十磅,还已经借给了西伦。
至於蓝魂药剂……
那瓶药已经进了姐姐的肚子。
蓝魄蹲在那里,神情有些窘迫。
西伦问道:「怎麽,你还要借我钱?」
蓝魄立刻摆手。
「不不不。」
「没什麽。」
「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慌慌张张站起来,似乎觉得空手离开有些尴尬,於是把采来的那把青草一股脑塞进西伦手里。
「你还是用这个草疗伤吧。」
说完,她转身便跑出了篷车。
车帘落下。
西伦低头看着手里的青草,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些只是路边生长的普通草叶。
其中夹着几根青须苜草,却连一阶材料都算不上,最多能起到一点止血生肌的作用。
西伦有些郁闷。
可他现在确实没有别的药。
他挑出一根青须苜草,擦去上面的水珠,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苦涩汁液缓缓渗出。
别说。
还真有那麽一点作用。
大概能让他的伤势提前几分钟恢复。
苦涩的草汁在舌尖散开。
西伦靠在木箱旁,缓慢调整着呼吸。
蒸汽车再次启动,锅炉吐出大片灰白蒸汽,沉重的车轮碾过泥泞道路,将小镇远远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