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杰拉德在磨刀(盟主加更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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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蒂默用典籍传统的「删注术」,把李察和那枚名字之间任何一丝文本关联,当成错误的批注一笔勾销。

麦克菲伊用猎月传统的「月隐礼」,把李察这盏灯投在帷幕上的影子,再往暗里压了一层。

做完这些,任何达人以及以下阶位的占卜,落在李察身上读到的都会是:

「此人,不知此名。」

最後,是麦克菲伊的验真。

高地人有一套规矩,叫「闻味不读字」。

他不去读那面乌铜镜里的名字,读了他自己也得上册子。

麦克菲伊俯下身,凑近那只铅盒极轻地吸了一口。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青了。

白发巨人直起腰,退後了两步,好一会儿没说话。

「是真的。」他最後哑着嗓子说。

莫蒂默一直没动。

他盯着那只铅盒,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老教授笑了,那笑就和那天在运河边钓鱼时一模一样。

「小子。」他慢悠悠地开口:「你现在做的这事……」

李察看着他。

「你这是往一头饿狼面前,扔了一块带血的肉。」

铅盒封好,收进李察怀里。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然後,两位教授坦诚了一件事。

「哀悼日那一天。」莫蒂默把茶杯搁下:「学院体系挡不住。」

「挡不住?」

「民意挡不住,上面的决策也挡不住。」老教授摇了摇头。

「八百个海底的家庭,几十万前线的家庭。

你现在站出来说『哀悼日那晚不许敲钟、不许祈祷、不许悼念』,议会那些先生谁敢?」

「这是全国的国殇。」麦克菲伊接过话。

「锺必须敲,圣诗必须念,默哀必须默,这其实是政府给活人的交代。」

「这一敲、一念、一默……就等於全国同一刻,做了一场最大的降神会。」

「我们拦不住。」莫蒂默说:「但我们能做点别的。」

「那一晚,还留在帝都大学的所有师生会联合起来。

「帝都大学建在以太活跃区上。」

「整座校园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阵,哀悼日那晚我们把它全开了,尽力把神秘侧影响压到最低。」

李察以为他们说这麽多,是要给自己安排一个任务。

进封印阵,或者去哪个节点值守。

莫蒂默摇了摇头。

「你应该去花月街十七号。」

李察看着他。

「玛丽夫人那边也有她的打算,准备力所能及地做一些事情。」

「你身上,有几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莫蒂默没往下讲,只是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你去玛丽夫人那边帮忙,会比守在这封印阵里发挥出更重要的作用。」

李察握着怀里那只铅盒,慢慢点了头。

赫尔墨斯,本身就有引渡者的责任。

「回去准备吧。」

李察站起身,朝两位教授各鞠了一躬。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风很冷。

另一边,阿什福德宅邸二楼那间嵌了铁铆钉的小屋里,杰拉德正在准备最後要用的东西。

桌上摊着一整套外勤装备,正中央放着那柄跟了他大半辈子的猎刀。

杰拉德坐在桌後,就着油石一下一下地磨。

刀刃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磨得很慢很稳,每一下力道都一样。

这套动作他做了快五十年,闭着眼都不会错。

磨着磨着,老人的思绪飘远了。

这李察,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给套了去。

自己的旧债、罗斯玛丽的事、逆猎之礼、门柱上那枚请柬……一样一样都告诉他了。

连那套只在猎场上用的手语,也一个一个手把手教了。

教完了,结果呢?

那小子,一头扎回学校去了。

杰拉德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磨。

自己都剩下没几天了。

那小子明明就在帝都,坐马车过来也就不到一个钟头。

他倒好,忙他那些破书去了。

就不想着在自己这个老家伙最後这点日子里,多回宅邸陪一陪他。

想到这里,杰拉德忍不住又想起自己那几个不省心的儿女。

大女儿玛格丽特铁了心要外嫁,搬到布里斯顿那煤灰地方去过日子。

小女儿伊莎贝拉明明就在帝都大学教书,离宅邸没多远。

这丫头就是从来不在家里住,一年到头缩在学校那间宿舍里。

他这个做父亲的,一年见她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大儿子更绝,跑去新大陆找什麽突破,一去就是十几年。

头几年还寄张明信片,後面连明信片都没了。

是死是活,全靠别人偶尔捎回来一句「人还活着」。

杰拉德磨刀的手,又慢了下来。

自己生下来的这几个东西,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现在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看着最靠谱的外孙。

结果这小子也不回来!

老人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板了一辈子的脸,守了一辈子的家,到头来落得个一个人孤零零死去的下场。

磨刀的声音,在小屋里一下一下地响。

杰拉德想着想着,脑子里就开始放映着往昔的回忆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