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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山门前的雾很大。
孙孝义站在问道堂外的石阶上，手里拿着几封旧信。昨晚跪拜的感觉还在，但他现在要做事了。他没说话，低头看信。纸边卷了，墨迹深浅不一，有的被雨水晕开，看起来很急。
这些信今早刚到九霄万福宫。来自各地，有苏南的，有关西的，也有江南的。每封信都写着一个字：救。
林清轩从左边走来。她没穿宽大的道袍，穿了紧身的靛青色衣服，腰间束着带子，背上斜挎着一把长剑。剑鞘很朴素，只有剑柄缠着麻绳。头发扎起来，露出额头和锐利的眼睛。她脸上没表情，嘴角紧闭，看起来很凶。
孟瑶橙跟在后面。她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装满黄符、朱砂、丹药和书。背包很重，压得她肩膀下沉，但她站得很稳。她脸色苍白，是昨晚施法太累留下的，但眼神清楚。看到孙孝义手里的信，她有些担心。
“师兄。”林清轩停下脚步，声音干脆，“天快亮了，雾散之前必须下山。”
孙孝义抬头，点点头。他直接展开最上面的一封信。纸很糙，字很潦草，像是写信人手在抖：“茅山恩公，急！黑风寨勾结坏人，封锁山路，抢商队，断了粮三天，村民没办法吃孩子，求援！”
下面还有几封类似的。有的说鬼怪杀人，孩子失踪；有的说井水变黑，动物死光；还有的画了图，黑影围着棺材跳舞。
“情况比想的糟。”孙孝义折好信，收进袖子，“江湖乱了。恶人谷平了，但坏人都没清理干净，妖邪趁机进来。”
林清轩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不管他们是谁，只要欺负百姓，我们就得管。师父走了，这担子在我们头上。”
孟瑶橙叹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给孙孝义。“师兄，你体内有伤，昨晚燃血祭符伤了根基。先吃这个‘回春丹’，路上我给你针灸通经脉。”
孙孝义接过药，没推辞，直接吞了。药入口就化，一股暖流滑进胃里，扩散到全身。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灵力顺畅了一些。
“走吧。”孙孝义转身，大步走向山门。
三人并排走出大门。
山门外云雾缭绕。远处的山峰看不清，像水墨画。脚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长满青苔。偶尔有几只鸟飞过，叫声清脆。
没有送别仪式，也没有大场面。只有守门的几个弟子远远站着。他们没欢呼也没哭，静静看着这三个背影。孙孝义经过时，一个年轻弟子低下头，双手抱拳，行了道礼。
孙孝义脚步慢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
“去吧。”他轻声说，“守好山门，练好基本功。等我们回来。”
那个弟子重重点头。
三人不再停留，走进云海。
山路崎岖。刚出茅山境，天气变了。晨雾翻涌，狂风呼啸，树叶尘土扑面而来。天色阴沉，乌云密布，像黑布罩住天空。
“小心。”林清轩低喝一声，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斩断前面的枯枝。树枝断裂声很刺耳。
孟瑶橙皱眉，闭眼调动灵力。思神之法启动，她的意识好像飘在空中，俯瞰周围。她感觉到空气中有不安的气息，是怨气和杀气。
“左边有动静。”孟瑶橙睁眼，指左侧山坡，“有人埋伏。”
孙孝义停下，目光扫向左侧。那里杂草丛生，视线不好。但他感觉到阴影深处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别慌。”孙孝义沉声道，“继续走，不停。对方动手，清轩主攻，瑶橙辅助，我断后。”
话音刚落，山坡上传来阴冷的笑声。
“嘿嘿……茅山的三只小羊羔，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随着笑声，十几个黑衣男子从草丛窜出。他们手持利刃，眼神凶狠，身上有血腥味。这些人不是普通山贼，步伐整齐，动作协调，是训练过的杀手。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握厚背大刀。左手手腕戴着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诡异符文，闪着冷光。
“交出宝物，饶你们不死。”大汉狞笑，挥刀逼近。
林清轩冷笑，身形一闪，到大汉面前。长剑挥舞，剑气纵横，直取咽喉。
“找死！”大汉挥刀格挡。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林清轩力量极大，一剑将大汉震退三步。但她没追击，迅速转身，护住孙孝义和孟瑶橙。
孟瑶橙掐诀念咒，一道金光符飞出，在空中炸开，形成光幕。光驱散迷雾，让黑衣人动作迟缓了一瞬。
孙孝义抓住机会，身形如电，欺身而上。他一掌拍在大汉胸口，掌力雄浑，带着雷法余威。
砰！
大汉闷哼一声，向后飞去，撞在大树上，树干断裂。
其余黑衣人见首领受伤，士气大减。但他们训练有素，没慌乱，迅速结阵围住三人。
“有点本事。”另一个黑衣人冷冷说道，眼中闪过忌惮，“不过，你们走不出这片山林。”
孙孝义没回答。他盯着黑衣人手腕上的黑色令牌，心里升起不详预感。那符文他在恶人谷见过。那是姚德邦控制手下的邪术标记。
“问你们话呢。”黑衣人再次逼近，“幕后主使是谁？是不是那个老道士？”
孙孝义眼神一凛。老道士指清雅道长。
“无可奉告。”孙孝义淡淡说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人挥手，众黑衣人同时攻击。
刀剑齐出，风声鹤唳。
林清轩长剑飞舞，剑光如雪，逼退敌人。她剑法刚猛，每一剑都有必杀决心。孟瑶橙在一旁抛符箓，干扰敌人视线和灵力。孙孝义居中策应，时而掌击，时而步法变幻，保持最佳防御位置。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
黑衣人攻势猛烈，三人配合默契。林清轩剑势凌厉，孟瑶橙符箓精准，孙孝义掌力厚重。
终于，黑衣人阵脚大乱。
孙孝义看准时机，大喝一声，灵力爆发，形成气场。他向前踏出一步，震退所有敌人。
“滚。”
一个字，像惊雷炸响。
黑衣人首领捂着胸口，惊恐地看着孙孝义。他没想到这三个年轻人这么难缠。尤其是那个黑矮的男人，年纪不大，实力深不可测。
“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孙孝义冷冷说道，“回去告诉老板，茅山的人，不是好惹的。”
黑衣人首领咬牙，狠狠瞪了孙孝义一眼，挥手示意撤退。黑衣人散去，消失在密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