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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纳里瓦把话题从艾拉身上挪开之后闲聊了一小会儿艾弗拉尔最近的天气和稻米收成，然后很自然地把话头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伊萨里斯先生这次来卡特里西亚，除了跟我们德鲁纳弥撒接触，还跟其他家族聊过吗？”
林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有些打过照面，没怎么深聊。”
“比如呢？”
“麦斯在坦佩兰的时候找过我几次，赛琳那会儿没怎么见着这次来艾弗拉尔才第一次碰面。”
克纳里瓦笑了一下，“麦斯这个人确实喜欢交朋友。莱尼斯科迪斯家族在七大家族里算是最爱跟人打交道的。”
“他人还不错。”林奇给了个很中性的评价。
克纳里瓦端起茶壶给林奇续上，“麦斯除了在坦佩兰跟你聊过，后来还有联系吗？”
“偶尔写封信。”
“聊些什么？”
“什么都聊，天气、书、他在维戈瑞斯那边新开的图书馆。”林奇把杯子转了个方向，“克纳里瓦先生对麦斯跟我的通信很感兴趣？”
“哪的话，就是随口问问，怕你们聊得太好，回头德鲁纳弥撒排不上号。”
林奇笑了一下没接话。
克纳里瓦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他是在试探麦斯跟林奇之间有没有更深的合作。
林奇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既没说有也没说没有，让克纳里瓦自己去猜。
就在这时，林奇感觉右脚脚踝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底下。
蒂丝蹲在桌布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黑袍在桌子底下的阴影里几乎完全融了进去。
面具上那根鸟喙正对着他膝盖的方向，仰着头，似乎是在看他。
林奇愣了一下，他没懂对方的意思。
蒂丝看他半天没反应，便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面具上的鸟喙，然后又向上指了指桌子。
哦...林奇懂了。
这是馋了...
他看了一眼碟子里还剩的几块糕点。
刚才他点的两样，一样是绿豆糕，一样是这家铺子特制的酥皮饼，都还剩几块。
克纳里瓦正低着头给自己倒茶，视线不在他这边。
林奇拿起一块酥皮饼，很自然地送到嘴边。
饼到他嘴边的时候他假装咬了一口，实际上手一松，饼直接掉了下去。
很快啊...嗖的一下，一只细白滑嫩的手掌接住了糕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林奇嚼了两下空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克纳里瓦抬起头，“这家酥皮饼不错吧？”
“确实不错，比稻花糕更合我胃口。”
“那我回头让人多备一些，走的时候给您带上。”
“那倒不用，吃个新鲜就行。”
林奇说着又拿起一块酥皮饼，这回他连假装咬的动作都省了，直接手往下一松。
蒂丝接住，面具的鸟喙张开，她把糕点往里面一扔...嚼嚼嚼...
克纳里瓦开始聊德鲁纳弥撒在艾弗拉尔之外的产业布局，说什么塞拉菲斯那边有几间铺子最近生意不太顺，维戈瑞斯那边的工坊倒是赚得不少。
林奇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搭一两句。
在这期间他的手一直没停...正在把碟子里的酥皮饼一块一块地往下送。
蒂丝在桌子底下接一块吃一块。
吃到后面她干脆从影子中爬了出来，就蹲在林奇的胯下....等着他扔。
林奇在克纳里瓦低头喝茶的间隙用脚尖轻轻碰了碰蒂丝的胳膊，示意她收着点往里面去一去。
得到指示的蒂丝黑袍一收，整个人又融进了桌子底下的阴影里。
“伊萨里斯先生？”克纳里瓦抬起头。
“嗯，你刚才说到塞拉菲斯那边的铺子生意不顺，是受什么影响？”
“主要是那边今年雨水不好，客流量比往年少了三成。”克纳里瓦接着说下去。
林奇把最后一块酥皮饼送下去，成功将碟子清空。
蒂丝在桌子底下吃完了最后一块安安静静地缩回影子里。
克纳里瓦聊完塞拉菲斯的事，又说了几句维戈瑞斯那边工坊的情况，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差不多该回去了，玛琳娜小姐应该也快看完路了。”
“行。”
两人从茶楼出来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来时的窄街往回走，克纳里瓦在车上又提了几句关于补给站定价的细节，林奇敷衍着应了两声，心里在想玛琳娜那边看路看得怎么样了。
马车拐上主街的时候，林奇忽然感觉一阵震动。
震感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从地底下猛地顶了一下马车。
林奇伸手去抓车厢内壁，但手指还没碰到木头就感觉眼前忽然一花。
视野扭曲的瞬间，他听到了克纳里瓦的声音。
“伊萨里斯先生！”
然后是一片刺眼的白光。
白光散去之后，林奇发现自己坐在一片荒地上。
脚下的泥土干裂发硬，四周是稀稀拉拉的枯草和几块灰色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