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朋友!(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一个时辰后。

赵平虏蹲在假山旁边,手撑着膝盖,小脸通红,喘着粗气。

“不玩了,累了。”

他说完就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衣袖上全是土,裤腿也湿了一片,也不知道刚才钻到哪儿去了。

赵安凝抱着兔子灯走过来,辫子散了半边,脸上一道泥印子,从额头斜着划到下巴。

她也不嫌脏,直接挨着哥哥坐下,把兔子灯搁在腿上。

“爹爹,我渴。”她仰着头喊。

赵承安站在树下,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树皮的碎屑,估计刚才爬树了。

他看着朱翊钧,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哥哥,你衣服……”

朱翊钧低头看自己。

外袍上全是灰,膝盖那儿还有一块泥印,手上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他愣了愣,伸手拍了拍袖子,灰扑簌簌往下掉,但拍不干净。

“没事。”

他说,声音还带着刚才跑动的喘息,“回头洗洗就好了。”

赵宁从厅里出来,看见院子里四个孩子都脏兮兮的,笑了。

“都玩够了?”

“够了。”

赵平虏说,“爹爹,我腿酸。”

“那就进来歇着。”

赵宁说着转身看李若清,“去烧点热水,给他们洗洗。”

李若清应了一声,带着三个孩子往后院去。

赵安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朱翊钧,眼神里还带着没玩够的意思,但被李若清拉着走了。

院子里只剩朱翊钧和赵宁。

朱翊钧站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忽然有点不安。

宫里从来不会让他弄成这样,太监们时时刻刻盯着,衣服稍微皱一点就要换,更别说沾土了。

“陛下。”

赵宁走过来,语气平稳,“跟我来。”

他在前头走,朱翊钧跟着,两人穿过回廊,到了东边一间小厢房。

房里摆着架子,架子上搭着几件常服,旁边放着铜盆,盆里已经倒好了热水,水面冒着淡淡的白气。

“坐。”赵宁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朱翊钧坐下,手搭在膝盖上,还是有点紧张。

赵宁走到铜盆旁边,拿起帕子在水里蘸了蘸,拧干,走到朱翊钧跟前。

“把手伸出来。”

朱翊钧伸出手,赵宁握住他的手腕,翻过来,手心朝上。

指甲缝里全是黑的,手指肚上还有道划痕,估计刚才藏假山里头蹭的。

赵宁拿帕子仔细擦,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来,连指甲缝里的土都抠出来。

朱翊钧看着赵宁的手,那双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跟宫里太监的手不一样。

太监伺候他的时候,动作利索但不走心,该擦的地方擦了,该换的衣服换了,完事就完了。

赵宁不一样。

他擦得认真,好像真在给自家孩子收拾,手上有力道但不疼,

擦完左手擦右手,擦完手心擦手背,一点没落下。

“刚才玩得开心?”赵宁问,头也不抬。

“嗯。”朱翊钧应了一声,“开心。”

“第一次玩捉迷藏?”

“嗯。”

“那还玩过什么?”赵宁抬头看他。

朱翊钧想了想,摇头:“没了。”

赵宁没说话,把帕子丢回盆里,又拧了一把,走到朱翊钧面前蹲下。

“抬头。”

朱翊钧抬起头,赵宁拿帕子擦他脸上的灰。

额头、鼻梁、下巴,擦得很细,连耳后都没放过。

帕子是温的,贴在脸上有点烫,但不难受。

朱翊钧盯着赵宁的脸。

赵宁眉头微皱,眼神专注,像在做什么要紧事,但又不是那种批奏折的严肃,而是一种……朱翊钧说不上来,反正看着让他觉得踏实。

“亚父。”朱翊钧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是不是也这样给承安他们洗脸?”

赵宁手顿了顿,笑了一下:“洗过,不过现在大了,自己洗。”

朱翊钧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赵宁擦完脸,又拿帕子擦他脖子,擦完了才直起身,把帕子扔回盆里。

“衣服脏了,回宫再换吧。”

他说着走到架子旁边,拿起一件外袍抖了抖,“先披上这个,别着凉。”

朱翊钧站起来,接过外袍披在身上。

衣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但暖和,还带着淡淡的皂角味。

“谢谢亚父。”他说。

赵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陛下,方才在院子里,你笑得很真。”

朱翊钧愣住。

“宫里,你笑过吗?”赵宁问。

朱翊钧张了张嘴,想说笑过,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笑过,但那些笑……不一样。

朝臣奏事,他笑着点头,那是礼数;

听李太后训诫,他笑着应声,那是恭顺;

见外使进贡,他笑着受礼,那是体面。

但那些笑,都不是今天这种。

“不知道。”他老实说。

赵宁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带着梅花的香气。

他背对着朱翊钧,看着外头的院子。

“陛下今年多大了?”

“十二。”

“十二岁的少年,该是什么样的?”

赵宁没回头,声音很淡,“该读书,该习武,该跟同龄人打闹,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该知道自己以后想做什么。”

朱翊钧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外袍的衣襟。

“可陛下呢?”

赵宁转过身,看着他,“每天在乾清宫学习奏折,听大臣议事,学帝王心术,记祖宗规矩。累了就歇着,歇够了继续,日复一日。”

朱翊钧低下头。

“臣不是说这些不该做。”

赵宁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陛下是天子,这些本就是分内之事。但除了这些,陛下有没有想过,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朱翊钧抬起头,看着赵宁,眼神里有点迷茫。

“喜欢什么?”他重复了一遍。

“对。”

赵宁说,“比如承安,他喜欢读书,尤其喜欢兵书,每天抱着《孙子》翻来覆去看。平虏喜欢跑跳,坐不住,将来估计得习武。安凝喜欢花草,院子里的梅花都是她浇的。”

朱翊钧听着,手指在衣襟上绞着。

“他们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

赵宁顿了顿,“那陛下呢?陛下喜欢批奏折吗?”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