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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妮走过来看了一眼。
她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擡头看了看康纳惨白的脸。
「这麽点伤就吓破胆了？软蛋。」
温妮手里还拿着鱼竿，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温妮非常不满，烦躁地道：「跟你出来真麻烦。」
她把鱼竿往甲板上一扔，竿子磕在金属扶手上弹了一下，然後转身就走。
里昂皱了皱眉毛。
「海水里的含菌量极高，一旦感染很容易患败血症。」丽莎站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他收拾鱼竿准备回程。
康纳的嘴唇在发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温妮，咬住了下唇。
「不，给我包紮一下，继续！」
丽莎担心地道：「你确定吗？」
「一点点小伤，没事。」他咬着牙。
丽莎看他态度坚决，也犹豫了一下。
目前看起来似乎就是个皮外伤。
应该没事？
康纳再次道：「丽莎，帮我消毒，咱们继续。」
「好吧。」丽莎从船舱中拿出急救包，创可贴、碘伏、酒精、纱布、医用胶带。
她没受过训练，动作有些笨拙。
酒精碰到伤口的时候，康纳龇牙咧嘴，整个身体在椅子上绷成了一张弓。
李察想到了某部电影。
这怕是有点痛哦～
他靠在船尾，动都没动一下。
这家夥对自己那麽不客气，他才不会帮忙。
自己搞受伤了，挺好啊。
康纳不敢看自己的手。
丽莎把纱布贴好後用胶带固定了最後一圈，退後一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艺。
「还不错，不过，真的要继续吗？」
康纳点点头，声音发乾，硬着头皮道：「没事，一点小伤罢了。」
「那好吧。如果有不舒服，我们马上就回去。」里昂又补了一句：「败血症不是开玩笑的。」
康纳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他吞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没事。继续。」
温妮这才转怒为笑：「看样子，还算个男人。圣女在这呢，你不可能有事的。」
她从甲板上捡起刚才扔掉的鱼竿，又去储物柜里翻出一根跟李察类似的战斗杆，兴致勃勃地开始装假饵，准备继续夜钓，钓一条大鱼。
康纳冷哼一声：「圣女有什麽用？」
黛比呲牙。
李察平淡地道：「普林斯顿枪击案的时候，黛比也在现场。她没事，不过其他人死了三十九个。」
康纳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比刚才受伤的时候还白。
他嘴角抽了两下，用一种「你到底会不会说话」的表情瞪着李察。
黛比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完全不顾及康纳的颜面：「对，圣女只能保护自己。」
说完，她就钻进厨房，跟着丽莎帮忙。
晚饭过後。
船尾的夜钓灯把一片水域照成荧蓝色，里昂和温妮还在兴致勃勃地夜钓。
康纳包着一条毯子坐在椅子上发呆，他的手没法钓鱼，而且似乎越来越疼了，但是他不敢说，怕温妮说他软蛋。
李察继续观察书上的船舶机械结构。
以後自己也可以买一艘船。
克里斯蒂娜那边搞定了哈特岛的麻烦之後，自己要经常去哈特岛，有备无患。
亨利恼怒地拿起电话，手指几乎戳进座机的按键里：「伊莎贝拉！来我办公室！」
伊莎贝拉几分钟後没敲门就推门进来，直直地看着他。
「伊莎贝拉！你到底在干什麽？！」亨利愤怒地扔出一打文件。
伊莎贝拉低头看了一眼，然後擡起目光：「这三件案子，都证据确凿，查得很清楚，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她掌控内务部之後，立即大刀阔斧地梳理了过去三年所有的内部调查档案。
从NYPD大火中抢救出来的文件档案不多，即便如此，也从各种蛛丝马迹中追踪到马脚。
一位警监用三个空壳公司流转贿赂款，最终指向一名市议员。
林林总总，总共三个案子，每一件都涉及警督以上的高官。
卷宗编号、转帐记录、证人证词，每一条都被她钉死在纸面上。
亨利脑壳都要炸了，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动：「我让你掌握内务部，不是让你对付我们的人，拆掉我们的根基！如果每件事都要查得清清楚楚，NYPD就要完蛋了！你知道你在干什麽吗？」
伊莎贝拉淡定地看着他：「我在执行内务部的职责。拜伦因为监察不严，直接渎职被拿下去了，我可不想像他那样滚蛋。除非你能给我签一份发生任何问题与伊莎贝拉无关」的声明，否则我就要查下去！」
她顿了顿，冷笑道：「要不你把我拿下去啊？」
亨利气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这个碧池手里有他的战斗视频，他早就让这个疯女人滚蛋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紧又松开，指节咯咯响：「你不能这麽干！」
「我当然可以！」伊莎贝拉面色不改，寸步不让。
「就是因为你们之前的包庇窝藏，NYPD才会变成现在这个糟糕的样子。相信我，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也是为了NYPD的未来！」
「该死！」亨利气得直拍桌子，但他拿伊莎贝拉没有任何办法。
他才不信这个贱人的花言巧语。
「你给我滚出去！」
伊莎贝拉嗤笑了一声，她早就算准了亨利的无能。
她才不关心亨利多麽愤怒，自己必须尽快把以前的罪证都暴露出来，捞一笔大政绩，作为向上爬的踏脚石！
亨利这个软蛋根本不配当局长。
局长的位置是我的！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亨利的下面：「如果你在床上的时候有你现在这麽硬就好了。」
该死！亨利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的脸从红色变成紫色。
伊莎贝拉离开後，亨利颓然地坐回椅子里。
领带歪了，头发乱糟糟的，办公桌上一片狼藉。
窗外夜景璀璨，但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奥康纳敲了敲门，拿着几张照片走进来，沉声道：「局长。迈尔斯的车子找到了，在一个市郊的小木屋旁。」
亨利接过照片。
迈尔斯的轿车停在木屋侧面，完好无损。
「人呢？」
「不在现场。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木屋内的车库还有一辆皮卡，应该用其他车换车逃跑了。那天大雪，地面上什麽痕迹都没留下。」
亨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该死！
他就知道是迈尔斯乾的，这个混蛋！
但同时，心里一块石头也总算落了下来。
无论迈尔斯逃跑或者失踪，都可以算作畏罪潜逃。
自己可以把NYPD火灾的大部分责任都扔到迈尔斯头上。
「这是这几天来唯一的好消息。」
「发通缉令吧，联系加拿大那边，配合抓捕。」
「是。」
饭後，几人又钓了两个小时。
海风转了方向，从西南改成了北风，温度又降了几度。
探鱼器上的红点开始散开了。
「赶紧追上去！赶紧追上去！继续钓！」温妮着急地指着探鱼器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躁。
这时康纳坚持不住了。
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的手在跳痛，疼痛就从虎口沿着手臂传到肩膀。
「我感觉我发烧了。」他的声音发虚，嗓子干得像砂纸：「可能感染了什麽病菌。我们得赶紧回去。」
温妮一听，转头看着他，恼火地皱眉：「这麽点点的伤你都受不了？」
康纳回视她。
他的眼眶因为发烧而泛红，嘴唇乾裂起皮：「我发烧了，温妮。我生病了，我感觉我被病毒感染了。」
他开始怕了，也就顾不上照顾温妮的情绪。
丽莎赶忙上前，蹲下来解开康纳手上的纱布。
伤口周围红肿发烫，渗出液是浑浊的黄色。
「哦，真恶心。」温妮皱着眉走到一边，用袖子掩住口鼻：「你可真恶心！」
康纳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温妮退开的背影，怒火在心中翻涌。
自己疼得发抖，温妮却嫌自己恶心？
丽莎摸了摸康纳的额头，脸色凝重地对里昂说：「他发烧了，而且还有冷汗。赶紧回去吧。
里昂马上站起来。
「我去掉头，赶紧回去。」
他知道事情的轻重。
海里的细菌种类多得数不清，无论是海分枝杆菌还是创伤弧菌，都是大麻烦。
李察悠闲地在旁边看热闹，自始至终没有动一下。
温妮非常失望。
她本来打算出来玩两天，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行程，本来想去远洋追黄鳍金枪，再看海上日出。
现在全泡汤了！
「真是个废物！」
「我受伤了！」康纳强调，他的声音拔高。
温妮冷哼了一声，装作小女孩的语气：「我受伤了～你可真是只可怜的小狗！」
康纳难以置信地道：「我发烧了！温妮！」
温妮冷哼了一声，从牙缝里蹦出一个词：「软蛋。」
李察看得直乐，温妮确实是个碧池，但舔狗不得好死。
康纳身上剧痛，再也忍不了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毯子滑落在地上：「我们完了，温妮。我再也受不了你这个女人了！」
温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看着康纳，然後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软蛋，我们什麽时候开始过？」
这句话造成了一万点暴击。
康纳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脸色从惨白变成红色，又从红色变成青色，像跑马灯一样变色，眼看就要爆发。
丽莎赶紧拉着温妮的手臂把她拖到船舷另一边：「好了好了，大家冷静一下，不要吵架了，我们赶紧回去。温妮，他受伤了，他已经发烧了。」
「哼！」温妮气冲冲地回了船舱。
黛比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後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对不起，没忍住。你们继续。」
这种争吵的事情她见多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有钱人跟她们学校的穷学生也没什麽区别。
「Fk！」康纳正一头怒火，转头骂道：「你在笑什麽！碧池！」
话音刚落，黛比毫不犹豫地把手包砸在了康纳头上。
这是个硬壳包，包角砸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康纳因为疼痛和发烧没有反应过来，额头上立刻起了个大包。
黛比大喊：「软蛋！」
康纳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被黛比打倒在地。
李察快笑喷了。
他担心黛比吃亏，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像搬一袋土豆一样把她从康纳身边抱走。
里昂也发现不对劲，过来劝住了康纳。
「冷静，bro，冷静！我们马上回去。」
康纳暴跳如雷，但毫无办法。
总不能跟女人打架吧？
他喘着粗气，手在抖，身体在发烧，额头也痛，浑身不舒服，只想赶紧回家。
「赶紧回去，去医院，越快越好。」
他看着手上的伤口，颜色明显不对劲，好像在腐烂。
「创伤弧菌可能会截肢。」李察笑眯眯地提醒。
康纳脸色微变：「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李察瞥了他一眼：「这已经是好听的了。其实死亡率也不低，只是没告诉你。」
康纳都快气晕头了。
里昂头疼，生怕双方再打起来，赶紧掉头向回程开去。
他也没办法，谁让康纳上船就先挑衅李察的。
丽莎安慰康纳，让他躺在床上，给他用毛巾包着冰块敷额头，又喂了两颗退烧药。
钓鱼艇全速向回程驶去。
来的时候他们断断续续开了两个小时，回程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大半小时後，康纳烧退了。
他的脸红润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身体疼痛消失後，他感觉好了许多，又有些後悔跟温妮分手，坐在椅子上讪讪地看着温妮的背影。
温妮看都不看他一眼。
海风呼啸，纽约缓缓出现在视线中。
李察走到船头。
夜间的纽约，在海上看仿佛一个霓虹巨物，曼哈顿的高楼群在暮色中闪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不远处，一个黑乎乎的小岛出现在海面上。
哈特岛！
机会来了！
李察走进驾驶舱：「还要多久？」
里昂看了看航程，用手指在导航屏幕上画了一条线。
「前面是哈特岛。绕过哈特岛，不远处就有个小码头，我知道2公里内有一家医院。」
他以为李察是替康纳担心。
李察确认之後，果断用魔力之手深入舵机内部，按照维修手册上的介绍，找到了一根关键的线缆，直接扯断！
电路故障，锁死了输出轴。
至於会不会耽误康纳的治疗，李察才懒得关心，他死不死管我屁事！
咔一声，从船底传上来。
金属卡死的声音很轻微，被引擎声压住了，但里昂听到了。
「怎麽了？」李察明知故问。
里昂脸色变了。
「好像舵卡住了。」他左右用力转动舵轮，船舶的方向却纹丝不动。
钓鱼艇直挺挺地向不远处的哈特岛开去。
「Ohfuck！」他赶紧降速，引擎转速从四千掉到一千。船速慢了，但转向完全失效。
「怎麽卡住了？」李察面不改色地问。
里昂用力转动，舵轮在掌心里硌得生疼，但就是不动。
「我不知道，突然卡住了。可能是渔网之类的东西缠住了舵叶。」
里昂只能紧急刹车。
船舶开始急剧降速，船身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丽莎从船舱里探出头：「里昂！怎麽回事？」
「舵卡住了，可能要冲滩！大家抓住扶手！」
里昂焦急地喊道，双手死死抓住舵轮，虽然舵轮已经没什麽用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
这艘游艇是他的宝贝，定制内饰，双引擎，买了不到两年，每个月的维护费比大多数人的房贷还高。
这次冲上去肯定要损伤严重。
速度快速降低，但已经来不及了。
船底擦过浅水区的沙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後是沉闷的撞击。
船身猛地一震，所有人都被惯性往前推了一步。
钓鱼艇直直地冲上了海滩，船底在沙子里犁出一道深沟，冲出了三四米，终於停了下来。
现在是涨潮。
海水还漫在船底周围，拍打着船身。
等退潮的时候，钓鱼艇就会彻底搁浅在沙滩上。
现在倒船也没法掉头，没法转向非常危险，可能触礁。
「这里是哪？」温妮恼火地从船舱里走出来，鞋跟在甲板上重重地踩着：「跟这个废物出来真是糟透了。」
康纳不生气，只是陪笑。
纯纯舔狗一只。
里昂无奈地走到船舷边，看着眼前那座黑色的岛屿：「哈特岛。」
「哈特岛是哪？」温妮眉毛微微挑起：「我怎麽不知道纽约旁边有这个岛？」
里昂介绍道：「埋屍体的。纽约官方把无主屍体都埋在这里，持续了很多年，大概有一百万具，太晦气了，大家不会提起，平时也不让人上去。」
一百万具死屍！
丽莎和黛比瑟瑟发抖，看着黑暗的岛屿非常恐惧。
李察清晰地看到，温妮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好奇和兴奋。
这个女人显然喜欢冒险。
李察本来就想上去看看，正愁找不到理由，立刻用欲望操控，把温妮的好奇提到了极致！
温妮的眼神越来越亮。
里昂安慰道：「放心，我们在船上很安全，水上警察有雷达，很快会发现我们。不过我还是呼叫救援吧。」
「我们上去探险！」温妮看着远处黑洞洞的小岛，双眼泛光：「一百万具屍体，太刺激了！」
丽莎和黛比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黛比下意识往李察身边靠了一步。
丽莎摇头：「不，我觉得我们应该赶紧呼叫援助。康纳的情况很糟糕。」
里昂点头：「对，我们应该..
，康纳讪讪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有力气多了：「其实去上面看看也挺有趣，可惜我受伤了。」
温妮瞥了他一眼，目光从头扫到脚，像在重新评估一件本来打算扔掉的东西：「我觉得你还算有点勇气。」
康纳的脸亮了一下。
他已经开始想怎麽跟温妮重归於好了。
里昂担心地道：「天太黑了，你一个人上去太危险，算了。水上警察很快就会过来，你没有时间。」
李察突然开口：「我陪她下去看看吧。」
「什麽？」黛比有些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这麽黑的天，上面都是屍体。」
然後她就想起李察在OCME兼职法医，天天跟屍体待在一起的人，自然不会害怕屍体。
李察给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谢泼德博士帮我申请了一个项目，在哈特岛上建立研究站，研究屍体病害，审批还没批下来，既然来了，我正好上去先看看情况。」
「那也可以白天去，干嘛要晚上去？」
「白天他们不让我们上。」李察道：「除了埋屍和送屍的人，水上警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个地方，所以我们一直在等审批。」
温妮已经拿出两个强光手电筒。
她把其中一个塞在李察手里，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兴奋地道：「快走，快走，水上警察来了我们就去不了了！等我拍段视频放在网上，夜探哈特岛！一定能获得一万个点赞！」
「好吧。」里昂拗不过两人。
百万具屍体虽然听起来挺吓人，实际上就是个无人荒岛，没什麽危险。
黛比担心地道：「一定要小心。要不要带把枪？」
温妮直接代替李察拒绝：「带枪干什麽？死沉死沉的。」
里昂帮两人放下救生艇。
救生艇落在水面上发出沉闷的拍击声。
里昂站在船舷上，探头往下看着他们。
「一个小时之後如果你们不回来，我就呼叫水上警察救援。实际上可能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李察拿起船桨：「你就说呼叫器坏了，我们登岛寻找救援。」
里昂笑了起来：「对，就这麽解释。」
李察也笑了笑。
温妮没兴趣敷衍什麽水上警察，抓住自己又怎麽样？
我教父是韦斯特！
「李察，小心！」黛比嘱咐。
李察晃了晃手机：「没事，有手机，有紧急情况我会给你打电话。」
温妮手电筒指向前方，兴奋地道：「快走！」
康纳情真意切地喊道：「温妮，小心啊！」
黛比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舔狗！
在四人的目光中，温妮和李察划着名小船，缓缓向岸边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