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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前来吊唁的人比白明远预想的要多。
周海宁生前在泰安经营了几十年，老战友的家人、周氏的老员工、以前受过他恩惠的人，还有白氏的合作方，能来的基本都来了。
清一色的深色西装，一排一排地站着，从灵堂里面一直排到门外。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偶尔有人吸了一下鼻子，又很快压下去。
外面的天是阴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个殡仪馆都罩在一层灰白的光里。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灵堂门口两排花圈上的白花吹得轻轻晃。
白明远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张讲稿，可他没有看。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灵堂里传开。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今天，我们在这里，送别周海宁先生。”
他顿了一下。
“周叔是我父亲的战友，也是我的养父。我从小就在他身边长大，他教我做人，教我做事，教我在最难的时候不要低头。”
他的声音很稳，可那种稳里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是随时会破。
“他这一辈子，打过仗，经过商，办过企业，也带过不少年轻人。他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因为他想见的人都见到了，想说的话也都说完了。”
他停了一下，垂下目光，又抬起来。
“周叔，您一路走好！”
说完，他对着遗像深深鞠了一躬。
...
“周董！一路走好！”
“周老哥！一路走好！”
“周先生！一路走好！”
...
灵堂里的人跟着鞠躬，动作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统一了节拍。
“爷爷...一路走好...”
周浅予站在家属的位置上。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白得像是跟那身衣服融在了一起。
她的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前，指甲掐在掌心里。
从进灵堂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哭。
她看着爷爷的遗像，看着那张照片上的笑容，脑子里空空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壳子站在那里。
她知道爷爷走了，可她还是觉得，爷爷只是睡着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睁开眼睛，像以前一样跟她说“浅予啊，给爷爷倒杯水”。
可那个声音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