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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托斯的龙口张到了最大。
两排獠牙之间，热浪往外翻，每喘一口气都带出滚烫的气流，把赫拉德半边眉毛都烫得打了卷。
牙齿离他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每一颗獠牙上细密的纹路，近到龙涎滴在他肩头，嗞嗞冒着白烟。
赫拉德闭上了眼。
挣扎？没力气了。反抗？拿什么反抗？噬灵图腾没了，花蕊碎了，现在的他处于绝对的虚弱期，，连自爆都做不到。
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人死在自己面前，他一直觉得死亡这种事离自己很远。
远到不真实。
现在它就在眼前，热乎乎的，还带着腥味。
算了。
赫拉德脖子一歪，不看了。
爱咬咬吧。
一秒。
两秒。
三秒。
獠牙没有合拢。
赫拉德等了又等，脖子都歪酸了，预想中的剧痛始终没来。龙口里喷出的热气还在往他脸上糊，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蒸干，整张脸跟架在烤炉上似的，火辣辣的疼。
但就是不咬。
他试着睁开一只眼。
眼前就是两根比他大腿还粗的龙牙，上下各一根，笔直立在他脑袋两侧，距离不到半米。
……怎么牙疼？还是嫌我一把年纪？
他又睁开另一只眼，确认了一下。
确实没死。
怎么回事？
就在几秒前，一道声音出现在了炎托斯的脑海里。
“先别杀。”
“留着，有用。”
是主宰的声音。
炎托斯的獠牙才停在了半空。
旗舰舰桥里，裘天绝想到了一个问题。
星河境的脑袋，嚼碎那一下确实挺解气。但解气完了呢？
爽完三秒，后面的事全是麻烦。
阿斯特拉家族经营了上千年，星域资源，商业版图，灰色渠道，暗桩人脉，这些东西不会因为赫拉德脑袋碎了就自动归他。老祖宗一死，消息传出去，阿斯特拉残余的那些势力会跑得比兔子还快。该分家的分家，该投靠的投靠，剩下的往地缝里一钻谁也找不着。到时候想一个一个去抓？
费时。费力。还未必抓得全。
裘天绝不喜欢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但如果赫拉德还活着呢？
不。
不只是活着。
如果赫拉德变成他的手下呢？
一个活了近千年的老东西，脑子里装的那些东西，随便倒出来一点，都够他消化很久。
更何况，噬灵教的功法，虽然是山寨货，但稀罕就稀罕在山寨得还挺像样。拆开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发现点有意思的东西。
杀一个星河境，痛快一时。
收一个星河境，好处说不完。
这样两相一比白痴都知道怎么选。
炎托斯收到了命令。
龙口慢慢闭合，那两排能咬穿星舰装甲的獠牙，一颗一颗的扣回了原位。
赫拉德身子一哆嗦。
活了。
真活了。
整个人瘫在龙爪里，但好歹——这条命还在。
赫拉德大口喘着粗气，脑子慢慢转了起来。
然后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这条龙，体型不对。
之前在地面上打的时候，这畜生的龙体足有三百米长，翅膀展开能遮半座城。可现在攥着他的这条龙，通体上下，撑死了七八十米。
它主动缩小了身体。
为什么？
三百米的龙体一爪子下去，他连渣都不剩。缩成七八十米，反而要费劲去攥着他，还得控制力道别把他捏死。
但是刚才他清晰的能感受到炎托斯的杀意，这就变得，矛盾了起来。
除非——有人在指挥它。
赫拉德从龙爪的缝隙间往外看，越过一地的废墟，越过虚空中那些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看向了远处悬在高空的旗舰。
那里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能让上千虫嗣说停就停，能把八个星河境指挥得团团转的人。
那个人想要他活着。
赫拉德后背一阵阵发凉，但脑子里同时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活着，就还有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事。
赫拉德被擒之后，整座阿卡迪亚主城的抵抗，不到半个小时就彻底崩了。
圣辉卫队的残部把武器丢了，自己扔的，扔得比谁都快。成建制的跪在遍地瓦砾的中央广场上，双手抱头。没人敢抬眼去看那些从废墟间无声穿行的黑色身影，哪怕余光扫到一眼，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