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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的人散了。
老人发话了，没人敢再喊烧死她，那些人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她。
眼神跟方才不一样了，方才看她是看祸害，这会儿看她是看一个说不清来路的东西，那老汉走的时候朝地上啐了一口，阮虎站在人群最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老人朝江醒招了招手，往村尾那间竹楼走。
江醒跟了上去。
银铃跟在两人后头，银铃铛响了一路，可他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江醒，又看看走在前头的爷爷。
进了竹楼，老人坐下来，往火塘里添了根柴，火苗蹿起来，把竹楼里的暗处照得亮了些。
“你想问什么，就问。”老人说。
江醒没有绕弯子：“珍珠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这么恨她？”
老人拨了拨火塘里的柴，沉默了一阵，才慢慢开口。
“一百年前，我们的先祖是南越皇族，从南越逃出来，那时候大梁的追兵已经到了五岭，先祖带着族人往东走，上了船，在海上漂了七天七夜，最后到了这座岛。上岛的时候，一百多号人，只剩了三十几个，大半是女人和孩子。先祖是药鬼一族最厉害的大巫师，她带了三枚银片，一包珍珠粉，还有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看着火塘里的火。
“她说，她走了之后，会有一个女子从海上漂来，那个女子叫珍珠女，珍珠女来的时候，就是南越国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江醒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老人又添了一根柴，继续说：“头十年，岛上的人天天盼。每逢海上起风，就有人跑到礁石滩上去看，看有没有船漂过来。后来真有人漂过来了，可漂过来的都是死人。”
“五十年，漂过来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是活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盼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到了阮虎他爹那辈，已经没人信了。阮虎他爹是最后信的，他等了六十年，等到六十岁那年，跟我吵了一架。他说先祖骗人，珍珠女不会来了，第二日他就自己走进海里了。”
江醒问：“他为什么这么信？”
老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因为他是上一任圣子的儿子，他爹是圣子，他爹的爹也是圣子，可日复一日的失望，彻底抹除了我们的信仰。”
江醒沉默了一阵：“那阮虎呢？他恨珍珠女，是因为他爹？”
“他爹走进海里的时候，阮虎才十六，一夜之间没了爹，他恨，恨先祖，恨珍珠女。”老人把柴拨了拨：“他觉得他爹就是被珍珠女害死的。”
江醒点了点头，她没有再问阮虎的事，把话头转回正题：“这岛上的人，为什么不离开？”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火塘里的火，半晌才说：“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怎么走不了？”
“岛上的村民，除了圣女和圣子，只要是其他人踏出岛屿方圆五十里，就会蚀骨穿心，暴毙而亡。”
江醒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