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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韩则鸣会面后的第三天下午,陈让正在办公室里整理鸿鹄资本技术团队发来的尽职调查清单,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跳出一个他几乎没有联系过的名字——老家的一位远房堂叔,陈德厚。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位堂叔平时几乎不与他联系,逢年过节也极少走动,他突然打来电话,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堂叔急促而带着乡音的声音:“小让啊,你爸住院了。脑梗,昨天夜里送到的县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让你赶紧回来一趟。”
陈让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严重吗?”
“医生说梗死的面积不小,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右边身子动不了了,说话也说不清楚。你妈一个人在医院守着,眼睛都哭肿了。你赶紧回来看看吧。”
“好。我知道了。我尽快回去。”
挂了电话,陈让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明亮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一直算不上亲密。从小,父亲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在镇上的工厂做了一辈子的工人,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后也很少说话。母亲说他年轻时不是这样的,但陈让记事起,父亲就是那副模样——沉默、寡言、心事重重,像是一直背负着什么看不见的重担。他考上大学离开老家后,与父亲的联系就更少了,每年春节回去一次,父子俩坐在客厅里,也说不了几句话。
但血缘这种东西,不是靠距离和沉默就能切断的。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心里还是涌起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愧疚,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