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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虎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了："强哥，您是说…… 装装样子？"
"不然呢？" 高启强冷笑一声，"真去医院动手？咱们手底下那几个人，进得去医院吗？进去了还出得来吗？赵立冬这老狐狸，他自己怎么不去？"
他拍了拍唐小虎的肩膀："记住，小虎。在静海混，不是什么活儿都能接的。能赚钱的活儿，咱们接；送命的活儿，咱们躲。赵立冬让我当刀，我偏不当这把刀。他以为我高启强还是十年前那个卖鱼的？"
唐小虎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强哥高明！那咱现在咋办？"
"咋办？" 高启强暗灭烟头，"回去睡觉！明天让人去医院门口晃一圈，拍两张照片，就说咱们已经踩过点了，正在找机会。然后就一个字——拖！"
"哎好！" 唐小虎连忙点头。
赵立冬的车驶出白金汉的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后座上，赵立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高启强那点小心思，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刚才那番话，他故意把医院的事交给他，就是要看看他的反应。
高启强接是接了，但那眼神里的犹豫和算计，赵立冬看得一清二楚。
这条狗，养不熟了。
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翻出王秘书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王秘书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喂…… 赵市长？"
"睡了？"
"啊…… 刚躺下，刚躺下。" 王秘书瞬间清醒了大半，声音都精神了，"赵市长您有什么吩咐？"
"明天上午，你替我去一趟陈泰那儿。" 赵立冬靠在座椅上，"就说我惦记他老人家的身体，让他注意休息。顺便…… 跟他聊聊高启强最近的 ' 近况 '。"
王秘书愣了一下，赶紧记下来："好的赵市长！我明天一早就去！"
"嗯。" 赵立冬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说话注意分寸，点到为止。"
"懂！我懂！"
电话挂了。
赵立冬把手机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敲着。
高启强啊高启强，你以为提陈泰，是我在吓唬你？
做完这个安排，赵立冬又想起一个人。
将天。
沙海集团的那个将天。
这个人他听说过，说是在港岛犯了事，混不下去了，这才跑到临江省，到处递名片、拜码头，就想找个能罩着他的人。
手底下也有一帮人，敢打敢拼。
这种人啊，有野心，有狠劲，还没根基 —— 正好。
高启强这条狗既然不听话，那就换一条。
蒋天这种人，正愁找不到靠山呢。他只要伸一把手，蒋天能感激涕零地替他卖命。
正好，静海这潭水，也该换条鱼搅和搅和了。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手机，给王秘书拨了过去。
王秘书那边刚把手机放下，准备接着睡，手机又响了。
赵市长。
怎么又是赵市长？！
王秘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努力保持冷静："赵市长？还有什么指示？"
"小王啊，抱歉啊，没吵到你吧？" 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可那歉意半分诚意都没有。
"没有没有！我刚想着明天去陈老那儿的事，还在捋思路呢！"王秘书睁眼说瞎话，心里已经哭了。
旁边他老婆被吵醒了，迷迷糊糊问："大半夜的，谁啊？"
王秘书有气无力地用嘴型比了个 "赵" 字，他老婆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你们赵市长是不用睡觉吗？天天大半夜打电话。"
王秘书苦笑一声，没敢接话。
电话那头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满意："嗯，那就好。再给你加个任务。"
"嗯，那就好。" 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满意，"再给你加个任务。"
"您说！"
"明天下午，约一下沙海集团的蒋天。" 赵立冬慢悠悠道，"就说我想见见他，聊聊合作的事。时间地点你安排，安排好了告诉我。"
王秘书脑子飞速转着。
蒋天？那个港岛过来的？赵市长怎么突然要见这种人？
他虽然心里疑惑，嘴上却不敢问，连忙应道："明白！我明天一早就联系蒋总，安排好时间地点向您汇报！"
"嗯。" 赵立冬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事别让高启强知道。"
"懂！我懂！绝对保密！"
电话终于挂了。
王秘书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在被窝里，瞪着天花板，半天没缓过神来。
刚睡着，又被吵醒了。
他今晚是招谁惹谁了？
他一个小秘书，白天要端茶倒水、安排行程、记录会议，晚上要随时待命、半夜接电话、大早上跑东跑西。
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心里那叫一个气。
想他王某人，堂堂市政府秘书长，正处级干部，走到哪儿不是人前呼后拥的？结果到了赵市长这儿，连个好觉都睡不上。
这叫什么事啊！
牛马啊。
这就是牛马的命啊。
过了半天，又默默把手机拿过来，定了个明天早上六点的闹钟。
没办法，明天一早得先去陈泰那儿，还得约蒋天，赵市长的事耽误不得。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
这牛马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