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奴婢来请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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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清隽泠然的脸落入她的眼帘,乌浓狭长的黑眼睛如刀子一般锋锐,直直割着她的脸。

岑令仪手举在半空,僵在那里,点墨般的眸中闪过惊愕与惶然。

宴承徽怎么在这里?

“砰!”

宴承徽一把挥开她手里那只碍眼的金鱼花灯,用了不小的力道。

金鱼花灯应声落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失了光亮,破烂不堪。

“殿下,那是奴婢的花灯!”

岑令仪下意识瞪大乌眸,同他理论。

就算他是太子殿下,也不该如此不讲理,伸手就摔了她的花灯。

但话说出口,她又后悔了。

他早已不可理喻。

她又何必同他多费口舌。

宴承徽抿唇不语,劈手夺过被她咬了一口的糖人,也摔在了地上。

那糖人落地发出细微的声响,碎糖溅了一地。

他拖着她,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你放开我!”

岑令仪情知不妙,挣扎着赖在原地,不肯跟他往前走。

奈何他力道大,她半点不是对手,被硬拽到巷尾处。

这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余头顶一线深色天,街道处喧闹的声音也极为遥远。

宴承徽忽然停住步伐。

岑令仪挣了几下,没能挣脱他的桎梏,只觉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请殿下放开奴婢。”

她定下心神,平心静气之后开口。

这样说话,宴承徽自然能想起她的身份,对她唯恐避之而不及。

宴承徽不曾如她预料中一般甩开她,反而反手将她往后一推。

岑令仪踉跄一步,后背贴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宴承徽将她单手摁在墙上,逼得极近,两人衣襟相接。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牢牢锁在其中。

她蜷着身子,脑袋紧贴着墙壁,尽量不触碰到他。

他这会儿脑子不清晰,等下嫌弃起她来,恼羞成怒,又要来怪她。

“吐出来。”

宴承徽冷声命令。

岑令仪怔了一下,明白过来。

他让她吐了口中的糖。

“殿下这样,会让奴婢觉得,殿下对奴婢旧情难忘……唔……”

她拿话儿激他。

她晓得他厌恶她,听不得这个,她只要这样一说,他便会丢开她,弃她而去。

但她话未曾说完,便被他俯首堵住唇。

这不是吻,是碾压,是惩戒。

他带着怒意,碾得她生疼,径直撬开她齿关。

是她身上的香气,桃子的香气,混着淡淡的奶香,和她口中蜜糖的香气。

陆怀宥买的蜜糖,她就那么喜欢吃!

他不许她吃,不许。

他与她抢夺那块几乎融尽的糖块。

岑令仪陡然被他亲住,熟悉的清冽气息袭来,像烈火,像热炭,霸道地贴着她,肆无忌惮地抢她的那一口糖。

她眸子倏地睁大,怔了片刻反应过来,羞恼之间一口便要咬下去。

他亲了那么多人,孙奉仪、夏青和……后院里就有四个,还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

这是在巷尾,万一有人经过……

他不管不顾,根本没有拿她当人,不介意有人看到。

她不要他亲!

宴承徽倏然退回,抵着她唇哑声警告:“敢咬我,关地牢。”

他已经预料到她的动作。

岑令仪僵在那里,他说话时,唇在她唇上轻动,她微张着口儿不敢咬下去。

她不要被关地牢。

如今孩子找到了,她要离开东宫,离开他。

去寻爹娘他们。

宴承徽重新吻上来。

岑令仪猛地偏头躲开,啐了一声,下颌忽然钳住,被迫抬起头面向他。

他又亲下来。

“糖我已经……唔唔……”

她两手抵在他心口处。

糖已经吐掉了,他做什么还要亲她?

宴承徽疯了一般亲着她。

他用了最大的力气,他要将她拆了,全都吃到肚子里去。

这样,她就再也不会背叛,不会跟别人走!

好痛……

岑令仪只觉得嘴上火辣辣的。

他好像要吃了她……

他是要生吞活剥了她吗……

他癔症了……

不行了,她要窒息了,心跳得太快了,要昏厥了,脑子混乱了,她没有办法思考了。

她支撑不住,后背紧贴着墙壁几乎滑坐下去,堵着她呼吸的人终于松开了她。

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双手扶着身后的墙壁,心有余悸地看眼前人。

看不清。

太黑了,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是他的眼亮极了,亮得化不开,像饥饿的狼盯上了猎物,随时可能冲上来。

她往后躲了躲,恨不得将身子镶进墙壁内。

他这样的眼神,她太熟悉了。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不会想在这小巷内,对她行不轨之事吧?

不,她死也不会从他的。

她嫌他脏。

“他送的东西,你就那么喜欢?”

宴承徽再次逼近她,嗓音裹着冷涩。

岑令仪被他亲得脑子有点迟钝,转了转眼珠子过了片刻才明白,他说得是陆怀宥送了她花灯和糖人。

“殿下不也给孙奉仪做了花灯么?”

她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笑。

他能娶那么多女子,一心宠爱孙奉仪。

她接受陆怀宥送的东西怎么了?

“孤如何做,轮得到你置喙?”

宴承徽将她圈在怀中。

桃子的香气混着奶香,在引他诱他,他又想亲她。

想堵住她的嘴。

她做错了事情,还强词夺理!

“奴婢收了谁的东西,似乎也同殿下没有关系。”

岑令仪偏头看向别处,心痛了一下,好像吃了一颗生的青梅,又酸又涩。

她不该说他给孙奉仪做花灯的事。

关她什么事?

好像她还在意一样。

他都有那么多新人了,她不要傻傻站在原地。

“岑令仪。”

宴承徽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殿下,奴婢要走了,您也快去陪太子妃吧……”

岑令仪压下心头的酸涩,抬手想推开他。

宴承徽忽然再次亲下来。

这次,他没有亲她的唇,他的唇,落在了她耳后。

岑令仪克制不住一个亶页栗,几乎要蹦起来。

“宴承徽,不那要里……”

她脱口唤了他全名,嗓音一下变了调,眼中迅速聚起泪光。

耳后,是她最不能碰的地方。

只有他知道,只有他知道!

是他发现的。

她耳后不能碰。

从前,她总要求他好多次,他才肯放过她。

重逢后,数次独处,他没有再碰过她耳后。

她想,大抵是他女人太多了,忘记了。

他怎么又忽然想起来了?

宴承徽带着怒意,唇一息也没有离开过她耳后,碾着那处一下重过一下斯膜。

大手没入襟内。

“宴承徽,我错了,我错了……”

岑令仪哀声求饶。

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攥住了。

她要死了。

攥住她心的手,毫不怜惜,大力地搓她的心,弄她的心。

疼痛中夹杂着别样滋味。

她控制不住自己了,肩一抽一抽地缩着,膝盖不停磕碰,要不是宴承徽捞着她,她早已坐在地上了。

她会死的。

“继续说。”

宴承徽口贲薄的热打在她耳后,稍离了她。

岑令仪已是上气不接下气:“说……什么……”

她脑子里好像全是水,眼前也是一片水光,一点也转不动了。

“还理不理陆怀宥了?”

宴承徽慢条斯理地问。

“不理了。”

岑令仪从善如流,脱口而出。

“收不收他给你的东西?”

宴承徽缓缓抽回手。

“不收。”

岑令仪摇头,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没有力气站着了,浑身的力气都被他抽走了。

黑暗中,眼泪顺着脸儿落下,无声地砸在衣襟上。

他无耻。

用这种手段逼迫她,算什么储君。

宴承徽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手心的湿和热,带着她特有的气息,一点一点渗进手心的伤口。

“殿下先走吧。”

岑令仪蜷缩在墙角处开口。

宴承徽站着原地没有动作,也不言语,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

岑令仪见他不理自己,扶着墙起身快快地整理了衣襟,朝外奔去。

腿上失了力气,她跑不快,姿势也别扭。

宴承徽看着她消失在巷尾的背影,缓缓攥紧手心。似乎捉住了她残留的气息,将它糅进血液,融入骨髓。

岑令仪一口气走回东宫。

她原想回杂役院,路过寝殿时停住步伐,改了主意。

“岑妹妹出去一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夏青和瞧见她,一脸诧异。

“太子妃娘娘。”岑令仪朝她屈膝一福,微微含笑:“奴婢来请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