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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吴群回到旅馆也是晚上十一点左右了，而此时云克贸易落川工厂三楼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肖克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网页加载得很慢，拨号上网的 “滋滋” 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搜了半个多小时，关于航天鞋的信息少得可怜，大多是新闻报道里提一句 “宇航员穿着航天鞋出舱”，具体什么材料、什么工艺，一点都没有。
国内的网页搜不到，他又试着搜英文关键词，出来的也都是新闻摘要，核心技术内容全是空白。也是，人家封锁的核心技术，怎么可能随便放在网上。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桌上摊着谢秋云带来的那份白皮书，旁边还有周光辉下午发过来的皮料厂资料。桌上的茶早就凉了，烟缸里堆满了烟头。
晚上和谢秋云分开后，人都走了，他没走，留下来想查点资料，结果越查心里越沉。
不是沉在航天鞋的遥远，是沉在整个行业的底层无力。做鞋做了这么久，从父亲的鸿羽鞋店，到现在的云克贸易、落川制造，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做实业的，是做产品的，其实本质依然只是 “组装”—— 买别人的皮料、别人的鞋底、别人的胶水，找工人缝在一起，贴上自己的牌子，卖出去。
核心的材料，没有一样是自己的。皮料是皮料厂的，鞋底是橡胶厂的，胶水是化工厂的。人家涨价，你就得受着，人家断供，你就得停产，人家有新材料，你就得跟着花钱买，还不一定买得到。
以前觉得品牌重要，渠道重要，没有核心材料，品牌就是空中楼阁，渠道就是无根之水。别人能抄你的款式，能用更差的材料打价格战，能用更好的材料降维打击你，而你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