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无证之罪,吕氏的最后选择(1/2)

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乾清宫内,炭火烧得正旺。

朱元璋坐在御榻上,左臂搭在软枕,医官用酒精擦过他的皮肤,取银针划开一道细口,再将一滴淡黄色的痘苗覆了上去。

针尖落下时,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皇后、太子妃都已接种,雄英却在两日前进了绝对密接的名单。

如今连他这个做皇帝的,也不得不把性命交给一支玻璃管里的痘苗。

门外传来脚步声,杜安道快步进殿,在三步外停下。

“陛下。”

“说。”

“一号病人的身份已经核实,确是内官监典簿周进。七日前出宫去过城南香烛街,回宫第四日发热,第七日出痘,昨夜已死在痘房。”

“周进出宫那日,跟着多少人?”

“十六名随从,可真正进香烛铺的只有他一人,在铺中停了近两刻钟。铺子此前接待过替亡者办丧的人家,周进还单独见过掌柜。”

“掌柜呢?”

“已经收押,暂时没有发病。周进带回宫的香烛查过,外层没有痘痂残留,里层包裹纸已经被烧掉了。”

“被谁烧的?”

“宫中杂役说,是内官监按旧例处理废纸。”

朱元璋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按旧例。”

杜安道垂下眼睛:“还有一件事。”

“讲。”

“这笔香烛采买,最后记在东宫侧妃吕氏名下。内官监已经把她身边的贴身宫人兰芝扣了下来,正在刑房审问。”

朱元璋抬起头。

“招了吗?”

“没有。”

“说了什么?”

“只说娘娘父亲客死北平,娘娘收到死讯后想点香祭奠,叫周进替她采买,并不知道周进在铺子里做了什么。”

“还说什么?”

“说娘娘从小待她不薄,若真有罪,她愿意一人承担。”

“从小待她不薄?”

“是。”

“那便继续问。”

朱元璋的声音已经冷了下去:“问她什么时候知道城中起痘,问她有没有接触周进,问她从香烛铺拿回了什么。她若不说,就继续问。”

“奴婢明白。”

“别把人弄死了,至少在她把该说的话说完以前,别弄死。”

“是。”

杜安道退到门边,朱元璋忽然叫住了他。

“吕氏那里,派人盯紧。”

“要不要直接拿下?”

“先不要惊动东宫。”朱元璋冷声道,“她院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东西,都给咱盯住。”

殿门重新合上,马皇后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方才已经听见了全部对话。

“你疑心吕氏?”

朱元璋没有回答。

“她确实有嫌疑。”马皇后轻声道,“可老五说过,眼下还只是疑点。”

“做事讲证据的那是老五。”

朱元璋低头看着自己臂上的纱布,忽然觉得那层白纱刺眼得很。

“咱做事,什么时候只讲过证据?”

马皇后看了他片刻:“你想要的是证据,还是一个能让你安心的答案?”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应。

朱元璋只是抬头望向窗外。

冬日的宫城被一层灰白色的天光压着,远处宫墙后面看不见半点人影。

可他知道,那里每一道门、每一条路,都可能藏着痘毒。

周进死了,赵喜死了,雄英还在等着发病,在最亲近的人都在密接的名单里。

若真有人存心把天花带进宫城,朱标、雄英、老五,甚至陪了他大半辈子的妹子,都可能在他眼前失去生息。

想到这里,朱元璋第一次觉得,这座皇宫竟也护不住他想护的人。

他杀过许多人,从不怕见血,可刀砍下来之前,至少知道刀从哪里落。

天花却藏在人的呼吸里,不跟任何人讲道理。

马皇后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重八。”

朱元璋反手握住她,半晌都没有松开。

“妹子,咱不能让你出事。”

马皇后没有挣开:“我、雄英、标儿和老五都接种了。”

“接种了,也不是万无一失。”

话说到这里,朱元璋自己都像是不愿再往下想。

马皇后看着他:“你怕的不是吕氏,是怕这场病把咱们一家人全都带走。”

……

吕氏住的院子,已经有了冷宫的模样。

院门外少有人经过,送来的炭火也一日比一日少。

入东宫之前,她也是吕家的掌上明珠。

父亲吕本虽是读书人,待她却不拘闺阁规矩。

她小时候嫌女红难学,父亲便亲自磨墨教她写字。

她爬树摘青果,父亲也只在树下叫她慢些。

后来她嫁进东宫,身份变了,身边的人也变了。

太子妃性子软,凡事讲退让。

她有丈夫撑腰,又有皇嗣傍身,哪怕只是个侧妃,东宫上下也都知道该先看谁的脸色。

可父亲被贬之后,一切便都变了。

她没有失去侧妃的名分,却失去了名分背后的分量。

曾经恭敬的眼神变成打量,连朱允炆身边的乳母,也劝她少替儿子出头。

她起初还愤怒,后来便渐渐安静下来。

她还有允炆,只要儿子在身边,便能把剩下的岁月熬过去。

本章节未完,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