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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生看了老人一眼，没有多说。
这比一面写着神医妙手的锦旗，更能让他确认某些东西真的变了。
傍晚，调查部门发出阶段性处理信息。
有关用工、防护与记录问题将依法处理，具体个案继续按各自程序推进。
没有全员同一赔偿，也没有谁一句话就完成所有认定。
赵广平读完，把信息交给联络人员转达。
“别代替他们签，别替他们决定接受不接受。”
韩笑点头。
窗外的晚霞落在病区玻璃上。
王吉良收起那本背面写满字的工资条，终于问起自己复查的时间。
许嘉木给他圈好日期。
“这回记自己的事，也要记准。”
王吉良笑了。
“行，另开一页，不跟工资挤一起。”
……
唐明海进入恢复期后，最不习惯的不是吃药，而是每天有人问他昨天有没有漏服。
以前他在工地，难受可以忍，药也可以想起来再吃。
现在孙惠拿着记录本，问得比带班还认真。
他忍了三天，终于向林长生告状。
“她查我查得太紧。”
孙惠立刻翻开本子。
“前天晚上的事，要不要我说？”
唐明海不吭声了。
林长生没有替谁主持公道。
他让唐明海自己复述治疗安排、复查时间和需要求助的变化。
唐明海说到一半卡住，抬头看妻子。
孙惠把本子合上。
“你自己想。”
病房里几个人笑起来。
等他终于说清，林长生才让孙惠适当减少反复追问，改成双方都能接受的记录方式。
“他得学会管自己，不是换一个人在旁边替他管一辈子。”
唐明海听完，连连点头。
孙惠瞪他一眼。
“这话你也得真听。”
恢复期的调理不求快。
感染治疗按专科计划继续，胃口、睡眠、体力和疼痛变化逐项复评。
林长生根据实际情况提出辅助方案，凡涉及新增用药，都与既有治疗核对。
他没有把一张补方发给所有人。
丁秀梅夫妻俩的身体状况、原有疾病和耐受各不相同，安排自然不同。
有些人暂时不需要中药。
这一点，也被坦然写进病历。
年轻医生最初有点意外，后来慢慢习惯。
中医医院不必要求每个人都拿着一包药走，才能证明自己有价值。
陈立川的康复更谨慎。
他第一次在保护下站起时，父亲握着手机，几次想拍。
最后还是先把手机收回口袋，专心听孟佳提醒。
年轻人站了很短的时间，额头就出了汗。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笑得有点傻。
“我还以为得一直躺着。”
“这只是一步，”孟佳提醒，“别回去就想自己加练。”
陈立川点头，没敢逞强。
林长生在旁边，没有让他重复站第二次。
他看完记录，反而指出父亲辅助位置有一处需要改。
陈兴和重新练了一遍，直到动作稳定。
出院计划因此不只写患者能做什么，也写照护者实际学会了什么。
省里试点指导人员到院复核，恰好看见这段训练。
有人问，为何不等林长生亲自示范。
孟佳回答，基础康复指导属于自己的职责，她能完成，也需要为它负责。
林长生站在旁边，点了点头。
复核没有临时布置样板患者。
指导人员随机查看门诊、筛查和转诊记录，也抽问了几名年轻医生。
许嘉木这次被问到，怎样处理家属带来但来源不明的药片。
他回答得很稳，明确说不凭外观猜测。
对方又问，如果患者说自己一直这么吃、从没出事呢。
许嘉木停了一下。
“那是既往陈述，不是当前安全证明，仍要核对。”
方锐在旁边听见，轻轻笑了。
考核结束，许嘉木立刻跑去问自己有没有说错。
方锐把他推回岗位。
“说对了，也不用满楼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