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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十五，晨雾沉厚，紫禁城的青砖地浸着清寒的潮气。
乾清宫内，早膳已经摆上了紫檀木膳桌，各式膳点整整齐齐码在描金食盒里，珐琅彩的汤碗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康熙坐在膳桌前，指尖捏着银筷，还未动上几口，殿外就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太监压抑不住的哭腔。
康熙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梁九功去看看怎么回事。
只见过了一会梁九功回来时，身后带了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连滚带爬撞进殿内，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响。
一张脸白得如同宣纸，浑身抖得止不住：
“皇、皇上！不好了！王爷自昨日下朝后，便把自己关在寝殿，不许任何人入内伺候。
今早到了时辰，里面依旧毫无动静，奴才斗胆推门进去，就见王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任凭奴才怎么唤都没有反应！”
康熙手中银筷 “当啷” 一声，直直磕在瓷碗边缘，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他抬眼，眸色骤然沉下来，方才用膳时的从容荡然无存：“太医呢？传了太医没有？”
“太医已经赶过去了！”太监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发颤。
“可无论太医怎么诊脉，都说王爷脉象平稳，气血调和，瞧不出什么病症，就是醒不过来。”
“一群饭桶！” 康熙猛地推开盘前膳桌，碗碟碰撞哗啦作响。
一碟水晶糕被扫落在地，碎瓷混着糕点碎屑滚了一地，他却浑然不在意。
“太医院这群废物，平日里俸禄拿着，到了紧要关头竟一点用都没有！”
殿内伺候的宫人全都扑通跪下，大气不敢出。
梁九功弓着腰，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劝道：
“皇上，时辰快到了，待会儿还要去乾清门听政，百官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一道冷厉的目光直扫过来，梁九功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连忙垂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康熙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
“传朕口谕，命太医院院判亲自带人去毓庆宫诊脉，若理亲王还是不醒——”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可那里面裹挟的雷霆怒意，殿内的人都听得明白。
……
乾清门听政，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级站定，人人都察觉今日皇上心绪极差。
大臣依次出列奏报政务，话音都放得极轻，每一句奏对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龙颜。
康熙坐在龙椅上，心思全然不在这里，指尖一下下叩着扶手，脸色也越来越沉。
奏事的官员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小声嗫嚅。
皇子班列之中，各怀心思。
胤禔时不时望向本该属于胤礽的空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
昨日就感觉老二有些不对劲，没想到今日就不来上朝了。
胤禩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又瞥了一眼龙椅上的康熙，神情莫名。
看来，是理亲王出事了。
胤禛神情冷漠，仿佛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只有垂在袖中紧握的双手，才能露出几分复杂。
胤禟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侧的胤䄉，唇瓣几乎不动，用气音低语：“今日怕不是有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