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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浑身漆黑的苦力正蹲在地上捡着炭块。
负责赶车的侍卫猛的勒住缰绳，正要破口大骂。
异变陡生。
街道两侧原本正在挑拣布匹，买卖果蔬的十几个百姓，突然同时掀开了面前摊位上的防水布。
隐藏在防布下的，竟然是三架重型床弩。
这种只有大唐军方才能调动的重器，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长安城的中心。
“敌袭！保护马车！”
一名统领察觉到危机，猛的从一处二楼窗户跃下，同时拔出长刀。
嗡！
弓弦炸裂的巨响压过了街上的喧闹。
三根婴儿手臂粗的重箭带着破风声，直接贯穿了空气。
最前面两名东宫侍卫连人带马被巨箭直接钉穿。
第三根巨箭狠狠砸进马车车厢，坚固的木板瞬间炸裂，整个车顶被掀飞了出去。
街上的百姓吓的尖叫四散。
漫天木屑和碎布中，那十几个推开床弩的黑衣死士已经抽出长刀，踩着满地积雪朝马车疯狂扑杀过去。
东宫暗影卫和几十名禁军便衣拼了命的往前冲，用自己的身体在马车周围筑起一道人墙。
黑衣死士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哪怕拼着挨上一刀，也要把刀锋往马车里递。
车厢废墟中。
苏婉的宫装被木刺划破了十几道口子，发髻散乱。
面对这种修罗场，这位太子妃没有吓的尖叫昏厥，反而异常冷静。
她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碎木板，站直了身子。
右手直接拔出腰间那把李承乾走前赠予的短剑。
“不要乱！”
苏婉厉声喝道，
“北衙禁军结三才阵，护住两翼。东宫暗卫守正前方。”
“他们是死士，不要活口，全给本宫杀。”
底下的侍卫和暗卫听到主母镇定的指挥，士气大振，原本慌乱的阵型稳住，将死士死死挡在三步之外。
死士头领眼看强攻不下，四周巡防营的马蹄声已经隐隐传来。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陶罐。
这是西域传来的毒烟，砸碎了，方圆十步之内寸草不生。
就在他举起陶罐准备掷向苏婉的那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屋檐下掠出。
死士头领甚至没看清来人的兵器。
只觉得脖颈一凉。
一颗头颅直接冲天而起，鲜血喷起三尺多高，那只握着陶罐的手还僵在半空。
这是杜如晦留在长安保护苏婉的刺客。
剩下的十几名死士看到头领惨死，明白任务已经失败。
他们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十几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在雪地里，七窍流出黑血，当场毙命。
整条朱雀大街陷入一片安静。
一队京兆府的衙役和巡防营这时候才姗姗来迟。
京兆尹跌跌撞撞的跑到残破的马车前，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太子妃受惊，下官该死！下官这就命人封锁街道，用水冲刷干净现场，把这些逆贼的尸首拖去乱葬岗……”
“谁敢动地上的血迹，本宫诛他九族！”
苏婉手持短剑，站在废墟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京兆尹。
“这马车就在这放着，这满地的死尸也不许挪。”
“把全长安的百姓都放过来看。”
苏婉环视着四周，
“本宫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清楚，天子脚下，竟然有人用军中床弩来刺杀大唐储君的正妻。”
“去敲太极宫的登闻鼓，去告诉陛下。”
“东宫今日遇刺，殿下在幽州为国戍边，朝堂上的那帮人若要战，东宫奉陪到底！”
四周的禁军和暗卫感受到这股杀气，齐刷刷单膝下跪，高呼太子妃千岁。
……
半个时辰后。
赵国公府。
心腹幕僚跌跌撞撞的冲进书房，扑倒在长孙无忌脚下。
“老爷……完了！失手了。”
“去的人全死绝了，太子妃毫发无伤。她现在就坐在朱雀大街的马车残骸上，逼着陛下给出个交代！”
长孙无忌整个人瘫软下去，双眼失去了焦距。
“完了……”
“这滔天的大祸，是老夫亲手招来的。”
长孙无忌很清楚，没杀掉苏婉，迎来的将是东宫不计后果的疯狂反扑。
长孙家要大祸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