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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他嘴里头近乎泣血般吼出来的“刘宏发”三个字，我站在原地微微挑了挑眉毛。
得，这下子对上了。
看样子，整件事情的底子确实跟我之前琢磨的差不离。
这件事，并非是直接冲着金万两来的。
这死胖子，是又被殃及池鱼了。
眼见我只是挑了挑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打断他。
那个靠在柱子上的男人喘了几口粗气，眼神渐渐穿过了走廊的护栏，落在了百米外那栋黑漆漆的四层宿舍楼上。
或许是因为丹田被废、大仇已报。
又或许是因为一个人在黑暗里憋了太多年。
此时的他，像是终于在人生的尽头找到了一个倾听者一般。
不需要我再多问半句，他便望着对面的404窗口，自顾自地低声讲述了起来：
“我叫林生，以前……也是这所青阳三中的老师，教高中物理的。
而404宿舍里那只红衣女鬼，她叫林娟，以前是三中教语文的老师……”
林生的声音在寂静的三楼走廊里回荡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苦涩：
“我和小娟两个人，都是没爹没娘的孤儿。
从小就在青阳县福利院里一块儿长大，吃百家饭、穿破棉袄熬过来的。
那时候福利院条件苦，大冬天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我就把唯一的烤红薯省下来塞给她，她就借着路灯给我缝破了洞的袖口……
我们就这么一路互相扶持着读书，拼了命地一块儿考上了省里的师范学院。”
说到这里，林生完好的那半张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温柔却又转瞬即逝的笑意：
“大学毕业那年，我们本来有机会留在市里的好学校。
但我们想着是青阳县养大了我们，最后还是高高兴兴地一块儿回到了青阳三中任教。
学校领导照顾我们，在新的教职工宿舍楼给我们分了房子，但是还没来得及搬进去，暂住在404宿舍里。
我们在三中教了两年书，攒了点钱。
原本已经定好了日子，就在那一年的国庆节办婚礼结婚……
404房间里的家具是我亲手打的，窗户上的红双喜是我们一块儿剪的。
就连她身上穿的那件红裙子，也是她特意买来准备在婚礼敬酒时穿的……”
话音顿了顿，林生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可就在距离我们婚礼只剩不到半个月的九月中旬，市教育局突然下通知。
要各县选派代表队去省城，参加为期一周的全省高中物理竞赛，顺带让带队老师参加骨干教研培训。
那时候我是高三物理备课组长，学校把这个出差的任务交给了我。
我临走那天早上，她还笑着送我到校门口。
叮嘱我到了省城别舍不得花钱，等我出差回来我们就去拍结婚照……”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一面，竟然成了我们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林生的眼角滑下两行泪水，顺着左脸狰狞的疤痕往下淌去：
“等我带着学生在省城比完赛，揣着给她买的一对银镯子兴冲冲地赶回三中的时候。
看到的，却是404门口拉着的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