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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亮了。
账号还登录着。
右上角那个熟悉的头像旁，私信已经堆到了【99+】。
有人问什么时候开播。
有人发来检查单，说孩子的情况好多了。
还有人抱着孩子拍了张照片，下面留着一句：
【陈大师，我们到家了，跟您报个平安。】
罗天成握着鼠标，停了好一会儿。
照片里的孩子睡得很熟。
他关掉私信，点开直播后台，将原来的标题删去，重新敲下一行字。
【急急急！全网寻找陈不凡】
乔小满接好收音设备，将最后那段影像拖进窗口。
摄像头亮起。
罗天成在预览画面里看见自己，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镜头正对着他。
从前站在旁边，插科打诨，抢陈不凡两句话，他从没觉得这东西有什么可怕。
真坐到这里，却连手该搁哪儿，都有些不自在。
他将手放到桌上，又收了回来。
最后，压在鼠标旁边那张写着时间点的纸上。
王天豪递来一杯水。
“小罗哥，别紧张，第一次都这样。”
罗天成点了下头，没有喝。
他低头看了一遍。
最后出现的时间。
地点。
衣着。
受伤情况。
这些明明全记得，到了开口的时候，却忽然怕自己说错一个字，耽误别人辨认。
乔小满调好镜头，站到一旁。
王天豪压低声音。
“外头都以为事情结束了。消息传出去，动静不会小。”
“所以才得用陈老大的号。”
乔小满望着罗天成的背影。
“他是在学陈老大。”
王天豪看向她。
她看向屏幕上的标题。
“现在宁州那边说人送医了，可谁送的，送到哪儿，没人说清楚。”
“光咱们问，他们还能让咱们等。让所有人都看见，陈不凡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停了一下。
“让全网和我们一起去监督宁州。”
罗天成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只将那张纸往旁边推了推。
“我知道该说什么，你们两个倒也不必对我这么没信心。”
王天豪拿起手机。
“林警官那边说也对接好了，一会你开播，所有数据他们都会监控。”
乔小满将接收方式放进画面。
“好了。”
罗天成点头。
手指停在开播键上，又迟了两息。
随后，按了下去。
推送发出。
许多人的手机上，同时弹出一条消息。
【您关注的主播：陈不凡 已开播】
第一批观众涌了进来。
【陈大师回来了！】
【宁州的事完了吧？今天算几卦？】
【怎么是贱兮兮？你又抢陈大师椅子。】
【罗少，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领口那是绷带？】
罗天成望着飞快滚动的评论，准备好的第一句话，竟卡了一下。
“大家……”
他清了清喉咙。
“大家晚上好，我是罗天成。”
话出口，客厅里安静得厉害。
他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呼吸。
评论还在问陈不凡在哪儿。
罗天成看了眼镜头外的几个人。
乔小满站在那里。
王天豪也在。
谢小山抱着木剑，坐得很直，正紧张地望着他。
罗天成收回目光。
“这次开播，想请大家帮忙。”
“帮我们找找陈不凡。”
评论猛地密了起来。
【什么意思？】
【陈大师去哪儿了？】
【不是已经送医院了吗？】
乔小满将影像切了进去。
担架经过庙门。
镜头晃动。
年轻人躺在上面，前襟几乎被血浸透了，一只手垂在边缘，随着搬动轻轻晃了一下。
直播间里那些玩笑，慢慢消失了。
【这是陈大师？】
【怎么伤成这样？】
【等一下，找他是什么意思？】
罗天成盯着那只手。
“那晚，我就在旁边。”
“我想跟过去，没能跟上。”
他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