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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芙宁的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昨夜暮色中那道绯红倔强的背影。
原来那家伙是因为替她说话才被打的。
卫芙宁一成不变的平静眸光微微泛起一丝涟漪，但她面上不露分毫，若无其事地定了定神，反问道：“镇国公主，是什么？”
上官辞微微有些怔愣，细细解释道：“依大魏制，镇国公主为正一品爵秩，位同亲王，品级凌驾所有公主、宗室郡主之上，是除帝位外，女子所能企及的最高尊位。”
“寻常公主，只享俸禄尊荣，无权干政、无兵无权，一生囿于深宫，依附皇权。可镇国公主不同，不仅拥有上朝议政、面折廷争的资格，还可奉旨建府、私设僚属、掌护卫部曲、领属地赋税，实打实手握权柄，不受后宫桎梏。”
卫芙宁眼底微亮，这么听来，这个封号的确不错。
上官辞盯着她细看了一眼，又道：“先帝未登基之前，便是以镇国长公主之身辅理朝政、稳固朝局，凭一己之力稳住动荡江山，这也是此封号特殊尊贵的缘由。”
卫芙宁听出上官辞语气里的迟疑，抬眸看着他。
上官辞略有迟疑，却还是开了口：“阿宁，你是不是还是没有想起过去的事？”
当年卫芙宁被上官琮从绝境之中救回上官府，高烧昏迷三天三夜，九死一生。醒来之后，前尘旧事，尽数忘却。那个时候，正是上官辞与上官宓日夜守在她身边，所以两人都知道内情。
郑守业只知道卫芙宁是上官琮捡回来的孩子，过往一概不知，听闻她忘却前尘，眼神震惊却也心疼。
一个十岁的孩子，得遭多大的罪才能连自己的过往都忘记了。
屋里的都不是外人，卫芙宁沉默片刻，如实道：“回到盛安之后，脑海中偶尔会闪过一些零碎模糊的画面，断断续续，我有预感，过不了多久，我就想起来了。”
上官宓心头酸涩，轻轻拉住卫芙宁的衣摆，语气带着担忧：“前朝旧事一直都是陛下的心病，镇国公主这般尊贵的封号，陛下必然不愿让出。你归朝分封之事绝不会一帆风顺，阿宁，我们能帮你做些什么？你尽管开口。”
郑守业：“是啊阿宁！我虽断了一腿，不能再驰骋沙场，但我还有一身力气！但凡你有用得着我这老骨头的地方，只管差遣！”
东南西北连连点头：“对，阿宁姐，你只管吩咐。”
卫芙宁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片刻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被她确认过很多次的分量：“眼下的局势，我尚且能够应付。今日登门，一来是报平安，让你们不必挂心；二来……”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正堂中央那幅新挂的画像上：“我想亲自给师父上一炷香，以慰他老人家在天之灵。”
画中人身着戎装，眉目磊落，一身忠骨正气，眼底的笑意，恍惚间，她又回到了城破诀别那日。
漫天烽火染红半边天际，尸骸遍地之下，上官琮身负数箭，手持断枪立于城门断壁之下，大势已去，他一人面对齐军铁蹄，风骨不折，嘶声壮喊：
“我辈将士以身殉国，从不是命尽于此，是为山河故土，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