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风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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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墨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充实的节奏。

白天,他在张铁匠那里学桩功和剑术。张铁匠的教学方式很特别,不讲大道理,也不教花哨的招式,只练最基本的功夫。每天一个时辰的桩功,五百次挥剑,再加半个时辰的步法练习。内容枯燥而重复,但陈墨练得一丝不苟。

张铁匠对他的态度也在悄然变化。起初只是出于某种说不清的直觉,觉得这个孩子的眼神不像普通孩童。但经过一个多月的接触,他发现陈墨的学习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普通孩童学桩功,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找到感觉。陈墨只用了七天,就能稳稳地站满一炷香的时间,姿势标准得像是练了多年的老手。挥剑也是一样,起初动作生涩,但进步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一个月,五百次挥剑已经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而且每一剑的角度和力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张铁匠心中既惊且喜。惊的是这个孩子的天赋高得可怕,喜的是自己晚年竟然能遇到这样的璞玉。但他没有把这份惊讶表现在脸上,依然保持着严厉的教学态度,稍有不对就大声呵斥。

陈墨理解张铁匠的用意。严师出高徒,这个道理在任何世界都是通用的。而且张铁匠教给他的不仅仅是武功,还有一种面对危险时的心态——冷静、沉着、不慌不忙。

这种心态与他从克苏鲁力量中获得的那种超然视角不谋而合。两者结合,让他在面对任何情况时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晚上,他继续修炼深潜者之血和恐惧之眼。经过一个月的巩固,这两种能力都已经趋于稳定。深潜者之血的水下呼吸时间延长到了将近一个时辰,水流感知的范围扩展到了方圆二十丈。恐惧之眼也更加可控,他可以在不引起外在变化的情况下开启和关闭,瞳孔的变形也可以被压制到最低程度。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两种能力可以组合使用。

当他在水下开启恐惧之眼时,可以看到河底隐藏的能量脉络。那些脉络如同树根一样在河床上蔓延,汇聚到一个中心点——封印的位置。通过观察这些脉络的变化,他可以判断封印的状态。目前封印的裂痕还在缓慢扩大,但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这可能与墨渊留下的封印机制有关——那个封印本身具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只要裂痕不是很大,就能在一定时间内自行愈合。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如果裂痕继续扩大,超过了自我修复的极限,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除了修炼,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把柳如烟的玉佩送还她的家人。

他从村里老人的口中打听到了柳家的下落。柳如烟死后,柳家人确实搬走了,但也没有搬太远,就在邻村的柳树村。柳如烟的奶奶还活着,如今孤身一人住在村头的老屋里。

陈墨决定亲自去一趟。他让父母以为他是去找狗蛋玩,实际上一个人踏上了前往柳树村的路。

两个村子之间的距离大约五里,对于一个三岁孩童来说不算近。但陈墨的体力远超常人,走起路来又快又稳,不到半个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

柳树村比青河村大一些,约有二百户人家。村子因村口的一棵百年柳树而得名,那棵柳树枝繁叶茂,垂下的枝条像绿色的瀑布一样覆盖了半个村口。

陈墨向路人打听柳家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那间老屋。屋子很破旧,土墙已经开裂,屋顶上的瓦片也缺了几块。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向屋门。

他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背已经驼了,眼睛浑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她眯着眼睛打量了陈墨半天,问他是谁家的孩子。

陈墨说自己是青河村的,来找柳奶奶。

老婆婆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她说青河村的,来找我这老婆子做什么。

陈墨从怀里取出那块玉佩,递到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看到玉佩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玉佩,捧在掌心,老泪纵横。她说这是如烟的玉佩,是她娘留给她的,她从小戴到大,从不离身。如烟死后,这玉佩就随她一起入了土,怎么会在你手里。

陈墨早就想好了说辞。他说他在河边玩的时候捡到的,听大人说这是柳家姐姐的东西,就送来了。

老婆婆将信将疑,但也没有追问。她拉着陈墨的手,把他让进屋里,给他倒了一碗糖水。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张床。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像中的女子年轻貌美,眉眼间带着一丝忧郁。陈墨认出那就是柳如烟生前的模样。

老婆婆坐在床边,握着玉佩,絮絮叨叨地讲起了如烟的事。她说如烟是个好孩子,孝顺、勤快、心肠软。小时候家里穷,她把自己的饭省下来给弟弟吃,自己饿着肚子去干活。长大后出落得标致,本来能嫁个好人家,谁知道被那个天杀的富户盯上,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陈墨静静地听着。这些故事他在水鬼的记忆中已经见过了,但从一个亲人的口中讲出来,感觉完全不同。那种切肤之痛、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是任何记忆都无法替代的。

老婆婆说,如烟死后,她去找过那个富户理论,结果被家丁打了出来。她去告官,官府收了富户的银子,不予受理。她想去京城上访,但一把老骨头,连村子都走不出去。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陈墨走过去,用小手拍了拍她的膝盖。这个动作让老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破涕为笑,说青河村的孩子倒是懂事。

陈墨问那个富户现在怎么样了。

老婆婆的脸色变得阴沉。她说那富户的儿子如今是镇上刘家的当家人,有钱有势,活得滋润得很。去年还纳了一房小妾,比如烟当年还要年轻。

陈墨记住了这个名字——刘家。

从柳树村回来后,他把事情告诉了张铁匠。当然,他隐去了玉佩是从河底捞出来的事实,只说是大人在河边捡到的,让他帮忙送过去。

张铁匠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一口气,说墨儿,这世上有很多不平事,但不是每一件都能管得了。你现在还小,将来长大了,有能力了,再去做你想做的事。

陈墨说我想学更多本事,更快的本事。

张铁匠看了他一眼,说快了容易伤身,也伤心。但既然你这么想,张叔教你一套快剑。这套剑法不讲防守,只讲进攻,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你现在的身体条件练不了完整的,但可以先学架势。

从那天起,张铁匠的教学内容中多了一套快剑。那剑法与他之前教的桩功和基础剑术完全不同,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出剑要快,收剑要快,脚步移动也要快。整套剑法只有三招,但每一招都蕴含着无数变化。

陈墨练得很刻苦。白天在铁匠铺练剑,晚上在河边修炼旧日之力,每天只睡不到三个时辰。这种强度的训练对于普通孩童来说是致命的,但他的身体经过深潜者之血的改造,恢复能力远超常人,竟然承受住了。

一个月下来,他的快剑已经有模有样。虽然受限于身体条件,威力有限,但架势和节奏已经掌握了七八成。张铁匠看着他的进步,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担忧。欣慰的是这孩子确实天赋异禀,担忧的是他进步太快,根基不稳,将来可能会出问题。

但他没有阻止。他知道陈墨有自己的秘密,那个秘密让这个孩子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气息。那种气息让张铁匠感到熟悉,又感到恐惧。熟悉是因为它与他年轻时在某次奇遇中感受到的气息有几分相似,恐惧是因为那种气息的源头,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再想起的存在。

这天夜里,陈墨正在河边修炼,突然感知到了一丝异常。

那异常来自河底封印的方向。他开启恐惧之眼,向水下望去,看到封印的裂痕处出现了一道新的裂缝。那裂缝比之前的都要大,从中涌出的黑气也比之前更加浓郁。

更重要的是,有几团模糊的阴影正从裂缝中钻出来。那些阴影的形态与水鬼不同,它们更加矮小,更加扭曲,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过的灵魂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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