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
转过天来,胡同里就不对劲了。
先是狗。从西头到东头,一条一条地叫,叫得没个章法。
然后是脚步声。
崔天阳那天收工晚,回到砖塔胡同已经快十点了。他刚拐进胡同口,就看见前头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扫。
“站住。”一个声音说,“哪儿的?”
“泰丰楼的。”崔天阳站住,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住这儿,砖塔胡同十九号。”
手电光在他脸上照了一下。
“崔天阳?”
“是我。”
“进去吧。今晚别出门。”
崔天阳应了一声,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胡同当中横着一根麻绳,绳上挂着一盏马灯。绳子那头站着五六个人,都穿着深色棉制服,胳膊上戴着红袖箍。其中一个腰里鼓鼓的,像是别着家伙。
他心里一沉。
回到家,于依依还没睡,坐在灯下补衣服,穗穗在她怀里,睡得正香。
“怎么这么晚?”她抬起头。
“前头封了半条胡同。”崔天阳把棉袄脱下来,拍了拍上面的土,“来人了。”
于依依的手停了停:“来什么人?”
“不知道。戴红袖箍的。”
于依依没说话,把穗穗往怀里搂了搂。
就在这时候,外头“哗啦”一声,是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崔天阳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指头蘸了点唾沫,把窗纸洇开一个小洞,往外看。
胡同里,三个人被架着往东头走。
他们的胳膊被反剪着,脑袋耷拉着。走在前头那个,两条腿是软的,几乎是被人拖着走,脚后跟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崔天阳盯着那两只脚。
脚上没穿鞋。
就在这时候,被架在中间的那个人,忽然抬了一下头。
隔着十来丈远,隔着一条黑胡同,隔着窗纸上那个小洞——崔天阳觉得,那个人好像是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那人的头又耷拉下去了。
“谁啊?”于依依在他背后小声问。
“……不知道。”
崔天阳把窗纸上的洞抹平,回过身来。
“依依,这几天别出门。”
“怎么了?”
“别出门就行。”他坐到炕沿上,脱鞋,“穗穗也别抱出去。”
于依依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胡同里的绳子撤了,马灯也拿走了。
街坊们凑在胡同口,压着嗓子说话。
“几个?”
“听说五个。”
“哪家的?”
“不知道。后头那院,租出去的,住了七八口子,平时也不跟人来往。”
“一贯道吧?”
“嘘——”
崔天阳端着盆出来倒水,正好听见这一句。
“老马。”他叫住那个说话的老头,“您说一贯道?”
老马回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你不知道?这阵子城里到处都在传,说上头要动手了。”
“动什么手?”
“清理。”老马用手指头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下,“这帮人,这些年敛了不少钱,也害了不少人。听说有的家里,病人不吃药,喝香灰水,喝死了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