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www.kcbook.cc,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感谢支持.
天没亮陈牧就醒了。外面有动静——脚步声,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镰刀磕碰的声音。推开门,街上已经有人往城门走了。扛镰刀的,挑空筐的,牵着牛的。李青莲靠在院墙上等他,手里拿了一把镰刀。
城门口站了上百人。男人拿镰刀扁担,女人背筐麻袋,老人和小孩也来了。沈墨换了短打衣服,裤腿卷到膝盖,脚蹬草鞋,站在板车旁边,车上放着几把新磨的镰刀。
陈牧走过去看了看面前的人:「下地。」
人群散开。男人走进田里,女人铺开麻袋,老人带着小孩往晒场走。
粟米熟透了。穗子沉甸甸垂着,谷壳被撑得发亮。陈牧弯下腰,左手抓一把粟秆,右手的镰刀贴着地面划过去。刀切开秆子,声音干脆。他割得不算快,但稳,每一刀都贴地,每一把都码整齐。
赵铁柱在旁边割得飞快。镰刀在他手里一抡就是一把,左手捞,右手拉,脚下带。割完一垄就慢下来等后面捆扎的人。
李青莲不弯腰,蹲着割,用腕力。割完镰刀背一勾,秆子就落到了脚边。
「你这是割麦还是练刀?」
「手熟的东西,做什么都是在练。」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田里一片暖黄。割了半个时辰,陈牧的腰开始钝钝地疼。直起腰捶了捶后背,周围没人停下来。他弯下腰继续。
中午手掌磨出了水泡。握镰刀的姿势不对,刀柄在手里来回磨,皮磨破了。他没停,换个角度继续。水泡破了,液体混着汗水黏在刀柄上。
伙房挑着担子送饭——粟米粥配腌萝卜,每人一个干饼。陈牧端着碗蹲在田埂上喝粥,手在发抖。赵铁柱的手也在抖,但他两个手捧着碗喝:「第一次收秋?」
「嗯。」
「习惯就好。我第一年收秋的时候,回去拿筷子都拿不稳。」
下午,第一批割完的粟米往晒场运。沈墨组织了十几个人搬运——粟秆捆成捆,用扁担挑过去。晒场在城门口,前一天扫干净压实了,铺了一层干草。
一个老农蹲在晒场边上,拿一束穗子搓了搓,用牙齿咬了一颗:「干透了。」
旁边几个人都松了口气。干透的谷子可以直接脱粒入仓,不用再晒。北境秋收就是跟天气赛跑,一场雨就能毁掉一半收成。
「今天就脱粒。」沈墨说。
几个人把粟秆举起来往木板上摔。穗子撞上去,谷粒飞溅。一个老农拿扫帚把溅出去的谷粒扫回来。陈牧试了一下,举一把粟秆甩下去,一半谷粒还挂在穗子上。老农说:「先抖一下再摔。聚在一起的穗子,里面的谷粒摔不到。」陈牧照做,谷粒全落下来了。
脱下来的谷粒在地上铺了一层。陈牧蹲下来抓了一把——谷粒从指缝间流下去,干燥,坚实。不是空壳,是实心的粮食。他把那捧谷粒放回去,拍了拍手。
「过秤了!」
几个人抬了大秤过来。谷子装进麻袋,一袋一袋过。沈墨站在秤旁边,手里拿着登记簿。
「第一袋,七十二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