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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年和赵启明坐在一角上，两人面前摆着一碟瓜子，赵启年正低头剥着。
他剥了两颗，忽然抬起头，拉了一把赵启明的袖子，朝院门外努了努嘴。
赵启明顺着看过去，看见院门外的路上，
赵启年小声问。
“九叔这庄子上，到底有多少人？”
“不知道。”
“比咱们府上多吧？”
赵启明想了想：“咱们府上算上亲兵、仆役，拢共也就两三百号人。
我瞧着，九叔这庄子上，光路上碰见的，就比咱们府上多了。”
赵启明没接话，只是往院子那头看了一眼。
院子外头那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穿短褐的汉子，有挎刀的护卫，
还有穿着粗布袄子的妇人，
抱着筐子从工坊那头过来，
他感觉他的九叔会变戏法，上次来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郑明秋和两个姑娘坐在另一边。
张婉宁捧着茶碗，低声跟郑明秋说着什么，陈玉婷偶尔插一两句。
很显然，她们三人聊的话题都是赵凡这个人。
尤其是两位第一次来的姑娘，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众人又坐了一阵。
王德茂让人撤了茶碗，上了第二道点心。
都是赵凡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的，赵启年一连吃了三块桃酥，越吃越觉得好吃。
一直到被赵启明按住手腕才停下来。
天色渐渐偏了西。
院子里的日头斜下来，把桌角拖出一道长影。
赵凡从后头过来了。
他换了身利落点的衣裳，显得比方才精神。
身后跟着赵青禾，赵青禾照旧提着那把剑，步子不紧不慢。
进了堂内，他扫了一圈，笑着开口：“都休息好了没有？休息好了，随本王去看点东西。”
郑鸿远先站起来：“就是殿下先前说的船？”
赵凡点了下头：“对，就在庄子外头码头上，今天试航，到江面上走一趟看看。”
随后，
一行人出了院子，往庄子靠江边那一侧走。
那边有一个侧门，
门口立着两个老兵，看见赵凡过来，行了一礼，把门拉开。
门一开，江风便灌了进来，带着水汽，比庄子里头冷了一层。
出了后门，是一条新铺的青石台阶，一级一级往下，直通到江边的码头上。
台阶两侧就在近两天，陈福达新装了石栏杆，栏杆顶上蹲着几个小兽，
看上去还挺气派，
现在是大冬天，码头上风更大。众人裹紧了衣领，顺着台阶往下走。
赵启年走在最前头，刚下了半截台阶，忽然站住了。
赵启明跟在他身后，见他不动，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船就横在江心偏岸这一侧。
赵启年喊了一声，“九叔，那是船？刚开始在远处我还以为那是山呢。”
赵凡点了点头：
“嗯，是船。”
赵启年张着嘴，没再说话。
他看了看周围，不止是他，周围的一众大人，也都愣住了。
他们见到，一座小山样的船，从码头边上一直往江里延伸，
船舷高得出奇，从水面到甲板那一段，得仰着头看。
船头到船尾，木板的纹路一道一道，木头跟木头的衔接处，包了铁皮， 铆钉一颗一颗排着。
整艘船停在江面上，把视野都占去了。
郑鸿远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码头上，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殿下，这船，有多少丈？”
“四十丈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