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全城风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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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准备继续清点证物时,后院废猪圈旁忽然传来喊声。

“这边的土不对!”

老公安立刻赶了过去。

废猪圈已经塌了大半。

靠墙的一片冻土颜色比周围深,表面撒着草木灰和碎煤渣,像是有人故意遮盖过什么。

一名公安用铁锹探了探。

其他地方冻得像石头。

这片土却明显翻动过不止一次。

铁锹再往下压,带上来一小截已经发黑的蓝布。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先停!”

老公安抬手拦住众人。

“把这片地方围起来,叫县里的法医过来。”

“从边上慢慢清,不许拿锹乱捅!”

公安人员沿着土层边缘一点点清理。

第一层黄土剥开,一只白骨森森的手露了出来。

手腕上还缠着半截麻绳。

没人再说话。

第二处土层被清开。

又是一具。

接着是第三具。

第四具。

埋尸的地方不止猪圈旁边。

墙根、枯井边和废柴棚下面,都翻出了女人的遗骸。

有些只剩散乱白骨。

有些还裹着已经腐烂发黑的衣物。

其中两三具埋下的时间不长,尸体尚未完全腐烂。

下身衣物被撕破,手腕、脚踝都留着明显的捆绑伤。

县里的法医赶到后,只查验了一会儿,脸色便沉了下去。

“这几名死者生前都遭受过强暴。”

他指向其中两具尸体。

“颈部有明显压迫伤,很可能是在遭受侵害时被掐死的。”

“另一人下腹和腿部有严重损伤,初步判断是重伤失血死亡。”

“其他遗骸埋得太久,具体情况还得带回去继续查验。”

短发姑娘忽然挤出人群。

她跪到其中一处尸骨旁边,捡起一根已经褪色的红头绳。

她的嘴唇哆嗦了半天。

“小兰……”

“她被拖出去的时候,还让我跟她娘说,她不是自己跑的……”

短发姑娘抱着那根头绳,哭得整个人蜷了下去。

四周没有人劝。

几个年轻公安低着头,手里的铁锹攥得死紧。

柳凝霜站在封锁线外,白发被风吹乱。

她盯着一排刚挖开的土坑,丹凤眼里没有眼泪,声音却冷得发颤。

“把每一处埋尸点都编号。”

“账上的名字,也要跟她们一一核对。”

“不能因为她们死了,就只在卷宗上写一句无名女尸。”

老公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片刻后,他重重点头。

“登记。”

“一个都不能漏。”

到了天黑,后院一共挖出了十几具女性遗骸。

旧院外已经围满闻讯赶来的群众。

公安只能临时调来民兵封路,将现场彻底围住。

当天傍晚,县广播站再次播报案情。

这一次,不再只是拐卖妇女。

东郊旧院里挖出的十几具女性遗骸,让整个案件彻底变了性质。

地区报驻县通讯员一直守到天黑。

他连夜赶到县委值班室,通过值班电话口述稿件,又补发了一封加急电报。

第二天一早,地区报便送进了县公安局。

头版是一行黑体大字。

《县城东郊查获重大拐卖妇女案,院内发现十余具女性遗骸》

报纸刚送进副局长办公室,一只白瓷茶杯便飞了出来。

砰!

杯底砸中雷无相额角。

茶水顺着他的脸流进制服领口。

茶杯落在水泥地上,摔得粉碎。

一道血口很快裂开。

雷无相站着没动。

桌后,万朝峰又抓起另一只茶杯,对着雷无极砸了过去。

雷无极偏了一下头。

杯沿擦过他下巴上那道蜈蚣似的老疤,撞上身后墙壁。

碎瓷片落了满地。

“谁让你躲的?”

万朝峰一巴掌拍在报纸上。

“两天前,那里还是东郊黑市!”

“现在呢?”

“前院死了十几个人,后院又挖出十几具女人尸骨!”

“有两三具还没烂透,法医已经查出死前受过强暴!”

万朝峰抓起报纸,狠狠甩到雷家兄弟面前。

“广播站播了。”

“地区报登了。”

“广场上上百双眼睛看过那本账!”

“你们告诉我,这件事还怎么压?”

雷无极站在桌前。

短了半截的左手食指贴着裤缝,一动不动。

“东郊不是我们动的。”

“不是你们?”

万朝峰猛地转头。

“姚家天刚死,你们兄弟就急着收旧账、抢盘口。”

“郑丘机前脚拒绝交钱,后脚老巢便被人杀穿。”

“你告诉我,这跟你们没关系?”

雷无相抬手擦掉额角的血。

“是我的错,我找的人出了问题。”

“我不管你找的是什么人!”

万朝峰走出办公桌,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瓷片。

“他是借着你们的名头,把东郊整个掀了。”

“现在杀完人走了,烂摊子全落在我桌上!”

屋里没人再说话。

万朝峰胸口起伏几下。

随后,他摘下眼镜,用中山装衣角慢慢擦净镜片。

再戴回去时,他脸上的怒气已经没了。

只剩下冷。

“三天。”

“把外面的口径统一。”

“郑丘机拐卖妇女、杀害受害人,罪证确凿。所有事情,都往他和那群死掉的打手身上定。”

“不能让这件案子继续往外扩。”

他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报纸。

“那本黑账,想办法拿回来。”

“拿不回来,就把账上那些能继续咬人的线,一条一条掐断。”

雷无相抬起眼。

“广场上看过账的人太多。”

“我没让你堵所有人的嘴。”

万朝峰看着他。

“我要的是没人能继续往下查。”

“证人可以改口。”

“证物可以丢。”

“郑丘机也可能伤重不治。”

“这些事,还用我教你?”

雷无相下颌收紧。

“明白。”

“还有。”

万朝峰指向房门。

“三天后,我不想再从广播、报纸或者任何一份上报材料里,看见这件事继续往上咬。”

“滚!”

雷家兄弟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没有旁人。

雷无极一把扣住雷无相的后颈,将他推到墙边。

“我让你找一把能用的刀。”

“你找回来的是什么东西?”

雷无相推开他的手。

额角的血顺着脸侧流进衣领。

“我跟他说得很清楚。”

“只收钱,不要郑丘机的命。”

“他说他懂规矩。”

“懂规矩?”

雷无极盯着他。

“杀穿一座院子,把郑丘机削成那副鬼样,再放走一群女人,让她们拿着账本去红旗广场拦公安的车。”

“这叫懂规矩?”

雷无相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又想起水库院门前,顾真说过的那句话。

一单一结。

这一单结束,谁也不欠谁。

“老二。”

雷无极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招来的不是刀。”

“是个根本不肯让人握住刀柄的疯子。”

雷无相抬手抹掉快流进眼角的血。

“三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转身冲出公安局后院。

军绿色吉普车很快发动。

引擎轰鸣着冲出大门。

车轮卷起泥水,直奔水库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