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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老屋之内，打斗声彻底归于死寂。
薄雾漫过朽坏的窗沿，灰尘悬浮在昏暗空气里。
两名黑衣***在房间当中。林野斜靠着斑驳土墙，半边身子滑落在地，肩膀传来火辣辣的钝痛。方才便携记忆设备摔裂溢出的高频声波冲击，还在撕扯他的脑神经，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景象一阵阵发虚。
碎片化的幻象反复窜入脑海：望月湖翻滚的湖水，一张张面无表情的小镇居民面孔，银色电极头套闪烁的冷光。
他没有完全丧失意识，只是四肢发软，力量在快速流失。
“便携机摔坏了，没法当场完成记忆改写。”其中一名黑衣人捡起外壳开裂的银色头套，眉头紧锁，“把人带走，运回卫生院地下室，用初代设备完成处理。”
“那日记本呢？”
“跑掉的一男一女拿着本子，这片树林我们搜不完。先把这个男人带回去。老板说了，林野是主导调查的人，只要抹掉他全部调查记忆，外来的线索直接断掉。剩下那两个，之后再收拾。”
两人架起浑身虚软的林野。他意识半清醒，挣扎想要反抗，手臂抬起一半，又无力垂落。
嘴巴被胶布封住，双手用扎带紧紧捆死。
黑衣男人半拖半架，穿过树林，回到停在街角的黑色面包车上。车门重重关上，引擎低沉轰鸣，面包车驶离湖边，朝着落灰镇主街卫生院的方向开去。
芦苇丛深处。
苏晚攥紧那本牛皮日记本，手心全是冷汗。身旁少年小远浑身止不住发抖。老屋那边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看着黑色面包车驶出树林远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们把林野带走了，目的地是卫生院地下室。”苏晚压低声音，指尖点向日记本最后那行潦草字迹。
小远脸色发白：“卫生院……我听镇上小孩偷偷传言，夜里有人被带进地下室，第二天出来，很多事情就彻底记不清。大人不许我们靠近那栋楼的后门。”
“公开闯进去等于自投罗网，镇上很多人都在给他们通风报信。”苏晚快速思索对策，翻看着日记本余下的内容，“日记写了，卫生院后侧，有一处废弃通风管道，可以直通地下一层，原本是早年防空通风改造遗留，很少有人知道。”
薄雾渐渐转浓，天色向着黄昏滑落。小镇街上行人慢慢变多，不少团伙的眼线在街头游荡。
“我们分开行动。”苏晚看向小远，“你带着日记本，绕开主街，往镇子外围走，找到有信号的山头，把日记本关键内容拍照加密，发送给市局，请求支援。千万不要回镇上，不要被面包车的人看见。”
“那你呢？”小远紧张地抬头。
“我从通风管道潜入卫生院地下室，想办法救出林野。”苏晚把备用录音笔塞到少年手里，“证据交给警方，这是最重要的事。如果我一小时之内没有消息，直接通知警方强攻，不要贸然回来救我。”
小远咬着嘴唇，眼眶泛红，重重点头：“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二人在芦苇丛分开。少年弯腰，借着草木掩护，向着镇外山林方向快速撤离。
苏晚整理背包，取出小型手电、一把多功能小刀，绕一大圈，避开主街所有路口，沿着房屋后方杂草丛生的窄巷，摸到卫生院楼房的后侧。
卫生院后方荒院，遍地杂草丛生，堆放废弃病床、破损药柜。一堵矮墙隔开后院与街道，极少有人过来。
墙角地面，一处被铁皮盖板盖住的洞口，就是日记记载的通风管道入口。盖板锈蚀，上面压着几块大石头。
苏晚小心挪开石块，掀开铁皮盖板。一股潮湿腐朽的冷气从洞口涌上来。通道狭窄，只够一个人弯腰爬行。
手电微光打开，她侧身钻进去。铁皮管道内壁布满锈迹，灰尘不断簌簌往下掉。管道很长，耳边隐约听见下方传来低沉的机器嗡鸣。
嗡嗡——嗡嗡——
那是记忆设备运行的震动声响。
往前爬行数十米，管道侧壁出现一道锈蚀格栅。透过格栅缝隙，地下室内部景象，尽收眼底。
宽敞的地下空间，是早年遗留防空地下室。管线密密麻麻爬满墙面。房间正中央，摆放一台体积庞大、外壳老旧的大型机器，无数线缆向外延伸，好几副银色电极头套整齐摆放在操作台之上——这就是初代记忆干预设备。
一侧铁椅上，林野被牢牢束缚，扎带捆住手脚，嘴上胶布还没有撕掉。他神志还剩下一部分，瞳孔微微涣散，脑袋微微垂着，正在抵抗声波带来的记忆侵蚀。
两名黑衣人守在房间。另外，卫生院白天那名前台护士，此刻也站在操作台边，褪去白天唯唯诺诺的伪装，神情冰冷。
“设备预热完毕。”护士低头调试屏幕，“开始执行记忆擦除。目标：清除关于落灰镇所有案件调查记忆，植入虚假记忆——外来游客，误入小镇，只记得山林风景，忘掉卷宗、日记本、望月湖命案全部内容。完成之后，把他释放，让他自行离开小镇，不会引人怀疑。”
屏幕上数据流滚动，各项参数不断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