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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村寨彻底静了下来,邻里灯火次第熄灭,只剩我屋内案台长明灯悠悠燃着,桃木法印与老海螺静静陈列,是独属于我的坛物。
今日传坛大典劳顿整日,六位师兄弟各自归家歇息,老先生也早早回房静养,连日耗费心神,他眼下青黑浓重,需得好好调息养气。我独坐堂中,一遍回想白日诸位前辈的提点,反复默记各类丧葬、净宅科仪细则,不敢有半分松懈。我们一行总共七人,我为主坛,余下六人各司法器,搭配多年,配合早已浑然一体。
不知到了几更,山道上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咚咚咚”的叩门声骤然响起,力道急促,带着掩不住的慌乱悲戚,打破了山村深夜的安宁。
我心头一凛,当即起身,顺手将令牌揣入衣襟,快步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邻村一户汉子,衣衫沾着泥土,眼眶通红,浑身止不住发抖,一见我,当即双膝就要往下跪。我连忙伸手扶住他,不曾像那些花哨班子故作虚礼隔空抬手,实实在在托住他的手臂将人扶起。
“杨坛主,求您快去一趟!”汉子声音哽咽,喘着粗气,“我家老母傍晚突发急病走了,时辰不对,家中晚辈还有身孕,我们村里的年轻班子只会摆弄花架子,来了看一眼就说化解不了,推脱着走了,旁人说您今日正式接坛,通晓正统古法,特意让我连夜过来寻您!”
我闻言瞬间理清症结,又是冲灵隐患,正是那些只学表演、不研修礼法的后生应付不来的凶险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