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邻里互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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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池骑着自行车拐进胡同,王家院门两扇对开,漆色斑驳,门环上挂着块旧红布。

他抬手叩了两下。

门内传来沉缓的脚步声,一个身量魁梧的中年男人立在门里,像一堵墙,目光沉着,嘴角没有一丝笑纹:

“你找谁?”

张池忙笑道:

“您是宋局吧?我是九十五号院的张池,来找王姨说点事。”

宋局目光又停了两息,脸上松动些:

“昨儿是你弄的新鲜鲫鱼?小伙子不错,进来吧。”

张池提了提手里的纸袋:

“今儿运气好,弄了两只鸽子。

都说一鸽胜九鸡,最养人。”

宋局瞟了一眼:

“你比我还有办法?”

张池摆手笑道:

“您这么说,我可不敢当。

都是沾我师父的光,她瞧好了病,人送了她一份,我一个大伙子吃这玩意儿糟蹋了,想着王姨正寻坐月子的东西,就送来了。”

正说着王主任从里屋出来,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看见纸袋眼睛一亮:

“真是鸽子?太好了!”

又转头冲宋局努努嘴,

“你宋叔叔是个铁面包公,打了那么多年仗,转业回来,眼睛更揉不得沙子,要不是这份臭脾气,也不至于还是个副局。”

宋局眉头微蹙,伸手接过纸袋,转身往厨房走,又回头看了张池一眼,目光带了一丝不多见的温和。

王主任拉张池进屋坐下后说道:

“我今儿等到六点半,没人来就知道你准有事耽搁了。”

“打今儿起每天下班,都得上师爷那儿学针灸。昨儿晚上喝多了,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张池搓了搓手:

“实在对不住,让您白等了一下午。”

王主任摆摆手:

“没事,学习才是正经大事!你师父能那么喜欢你,可见你人性好。”

她忽然压低嗓子:

“咦,老宋,你老战友老赵家的事儿,不是有些麻烦吗?问问小张……”

张池忙摆手:

“我还没出师呢。”

宋局从厨房出来,围裙已经系上了,听了张池的话,面色反倒松了些:

“你王姨比较看好你,那就试试看。能力不济也不要紧。”

张池心里暗道:怪不得王主任说这人臭脾气,求人帮忙,还有这样说话的。

宋局在八仙桌对面坐下,搪瓷缸添了热水:

“说起来也是怪病。我老战友的母亲躺床上十多年了,天天拉稀,什么中医西医都瞧遍了,愣是没见好。”

王主任在旁边接话:

“赵家和我们家是老交情,赵年在市府上班。

老太太见天吃药,阿胶、龙骨常年吃着,针灸也没断过,就是不见效。”

张池暗暗咋舌——这汤药钱怕不是顶得上普通人家半年嚼谷。

想了想说:

“温养十年没好,可见方向偏了,不如找攻邪派的大家试试。

现在攻邪派国手李老就在京城,去中医学院那边打听应该请得到。估摸用不了太久就能见效。”

宋局点头:

“好,我明天给老赵打电话。”

说完起身去拾掇鸽子了。

等宋局走远,张池在桌边坐下压低声音:

“王姨,公房转私房,我是打心眼里支持的。

明儿中午我骑车回来一趟,去街道办把事办了。

还有一桩事……我们院后院张新,六级钳工,被抽调去长安了,以工代干。

他家在后罩房有两间西屋,我私底下跟他商量转给我,赠他两百仪程,再通过街道走手续买下来。

这样面上说得过去。”

王主任眼里闪过几分意外:

“你一个人要那么多房干什么?”

张池笑道:

“等将来结了婚,让我娘进城来住,一来养老,二来帮着带孩子。”

王主任乐得直拍桌子:

“你这小子!昨儿还说三年不考虑结婚,今儿连谁带孩子都盘算好了!”

张池挠挠头:

“这不是瞧见王姨您都抱上孙子了,心里才痒痒嘛。”

王主任点头:

“那行,你先谈房子,剩下的手续交给我。”

张池站起身满脸感激:

“成!谢谢王姨!”

推着自行车进了前院,张池没有直接回中院,在阎埠贵家门口停下来,从布袋里摸出两兜鸡蛋。

“三大爷,在家吗?”

阎埠贵正坐在灯下批改作业,赶紧放下笔迎出来:

“池子?这么晚了,什么事?”

张池递过一兜:

“这几天家里修整,叮叮咣咣吵闹大伙儿了,给您家两个鸡蛋,略表歉意。”

又把另一兜大的递过去,

“这兜您帮我去各家分分,代我道个恼。”

阎埠贵低头一看,少说二十来个白花花的鸡蛋,眼睛当时就亮了:

“哎哟,这也太客气了!修整房子,谁家还没个动静?”

手上却把鸡蛋兜攥得紧紧的。

张池笑道:

“还得劳烦三大爷。谁都知道您在街道账,算得最明白,交给您,我放心。”

阎埠贵笑得眼镜差点滑下来:

“池子,你这可忒敞亮了!局气!我这就去分!”

张池又道:

“我看解成将来会是咱院年轻人里最出色的,您这当爹的调教得好。”

阎解成正歪在炕角抠脚,听见这话,活像吞了个苍蝇——他刚毕业,连个学徒工还没着落呢。

推车进了中院,西厢北屋灯火通明,雷师傅带着三个徒弟锯木头、抹墙,都各自忙着,刨花木屑铺了一地。

贾家门口,贾张氏坐在小马扎上纳鞋底,棒梗在庭院晃悠,小脸还蜡黄,但已能满地跑了。

张池推车上廊支好车,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贾大妈,好了?”

贾张氏母狗眼闪烁几下,脸上横肉抽了抽,干巴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好了,多谢你了。”

张池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鞋底:

“贾大妈,哟,您这鞋做得可真好。”

又看看自己脚上的旧布鞋,

“正巧开春了,我缺一双鞋。”

贾张氏笑不出来了,把鞋底往怀里收:

“缺鞋!回家找你妈去做!”

张池也不恼:

“贾大妈,街坊邻居帮衬你们家多少回——一大爷月月贴补,柱子哥隔三岔五送吃的,连三大爷过年都送过二两香油。

怎么到了找您帮忙,就一毛不拔了?”

贾东旭站在门里,脸上阴晴不定,咬着后槽牙开口:

“妈,既然池子缺鞋穿,你就送他一双得了。”

贾张氏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蠢儿子,好半天才挤出话:

“东旭,你、你说什么?这是我纳了半个月的——”

秦淮茹端着搪瓷盆回来也是一怔。

贾东旭嗓门高了:

“让你拿就拿!咱家让街坊帮衬那么多回,帮衬帮衬池子,又怎么了?”

贾张氏惊恐地认定是张池搞的鬼——可能让儿子中邪了——赶紧回屋翻找,磨蹭好一会儿,才拿了双新鞋出来。

张池往脚上一套,站起来踩了两下:

“嘿,正合适!贾大妈,谢谢您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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