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还是个孩子啊!(求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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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巷子口闹闹哄哄的声音终于传进了四合院。

院里二三十号人用平板车将贾张氏和贾东旭给拉了回来。

平板车是刘光齐从隔壁院借来的,上面铺了两层麻袋片,

贾张氏仰面躺在上面,满身满脸都是黄褐色的污渍,嘴里哼哼唧唧地呻吟着,脸上的横肉上还沾着说不清的糊状物。

贾东旭更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地方,整个人像是从粪坑里捞上来的一样,

头发上、衣领里、耳朵眼儿里,全是黑乎乎黄澄澄的秽物,连嘴唇都是黑的。

他闭着眼躺在车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想吐又吐不出来。

易中海倒是硬气些,还能自己走路。

他拒绝了别人搀扶,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进中院。

可他脸上的屎都没擦干净,额头上、脸颊上、鼻梁上全是结了一层硬壳的稠浆,眼镜片上也糊满了,根本看不清路。

头发就更别提了,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平头,这会儿跟屎猢狲一样,一根一根地支棱着,上面沾满了各种颜色的不明物体。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味儿就往四下散一截,路过的人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

许大茂这厮是真坏。

他换了身干净的藏青布褂子,头发也洗过了,特意跑过来拉上张池和刘光齐,站在月亮门口看热闹。

看到易中海这副尊容,他一个没撑住,当场“噗”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又尖又亮,跟冬天的老鸹叫似的,在乱糟糟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好在当场笑出来的人不止他一个——

后院过来的几个年轻人,还有隔壁院跑来看热闹的,都憋不住笑了。

有人捂着嘴,有人扭过头去,但肩膀都在抖。

秦淮茹抱着小当挤到平板车跟前,看着车上奄奄一息的婆婆和丈夫,眼泪当时就掉了下来。

她把小当往刘婶子手里一塞,扑到车边,声音都变了调:

“妈、东旭,你们怎么样了?你们别吓我啊——”

许大茂站在人群外头,故意捏着嗓子,大声说道:

“秦姐,您抱孩子离远点儿,忒脏了!那上头可全是屎啊尿的,孩子闻了不好!

万一熏出个好歹来,您还得找池子看病,池子今儿可忙着呢!”

贾东旭本来半死不活地躺在车上,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喉咙里咕噜一阵响,整个人往前一弹,趴在车板上就吐了。

不过吐出来的东西——让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呕了起来。

那黄褐色的糊状物顺着车板往下淌,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在院子里炸开,

几个站在前头的妇人捂着嘴就往后退,连三大妈都扭过了脸去。

刘光齐赶紧拉着张池往后退了两步,嘴里直骂娘。

“柱子呢?”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间,拿袖子蹭了一把眼镜片,总算能勉强看清人了。

他环顾了一圈,发现傻柱不在人群中,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哑着嗓子问道。

他还指望傻柱过来帮忙,给他和贾东旭冲一冲、洗一洗——这院里傻柱力气最大,跟他也最亲。

平日里傻柱总在他跟前转悠,怎么今儿出了这么大的事,反倒不见人了?

张池站在廊下,笑呵呵地替傻柱回了话:

“一大爷,柱子哥今儿帮我做饭呢,我没让他去。

我几个哥哥马上就到了,再不把饭做好就来不及了。

再说您这边人够用了,六根、铁根、王二奎都在,光齐也去帮忙了,不缺他一个。”

易中海闻言一阵气闷,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他拿那只勉强擦干净的眼睛看了张池一眼,硬邦邦地说道:

“那行吧。柱子没来,张池你在也行。

你是干部,又是街道刚表扬的优秀青年——今儿出了这么场事,还得劳烦你搭把手。”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你帮我拿桶水来,我这眼睛看不清。”

不等他说完,张池已经大声笑着截过了话头,那声音亮堂得满院子都听得见:

“一大爷,这还用您说?

我家里已经给你们煮上药了!

我回去再添些药材,继续煎一会儿就成了。

您放心,一准让你们出不了事——

今儿不吃药可不成,那茅坑底下的秽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生大病的!”

他转脸又对院里的人说道:

“我还让二大妈、三大妈、许婶儿她们都烧了热水,一会儿你们回去,自个儿拿桶打水冲冲,好好洗洗。

洗完了,到我那领药,喝了睡一觉就没大事了。”

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对着平板车上的贾东旭,认真叮嘱道,

“东旭、贾大妈,都别躺着了,赶紧下来走动走动。

躺着的话,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沉淀到耳朵里、肠胃里,那就真麻烦了。

快起来回去洗干净了,赶紧吃药催吐。

拖的时间越长越难治,我是大夫,你们得听我的——现在就下来走。”

转过身来,他又对刚准备开口的易中海道:

“一大爷,您别多说了,快去洗了,您先喝药,喝了再说其他。

您放心,药都熬好了,就等您了。”

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该安排的全都安排了,该照顾的全都照顾到了,

热情周到得挑不出半点毛病,却又把每一个想开口指责他,或者使唤傻柱的由头都堵了回去。

刘光齐在旁边看着,也学会使坏了,他往前凑了半步,故意笑道:

“池子还是最尊敬一大爷——他就熬了一锅药,让一大爷先喝。

贾大妈,您可得快着点,慢了一步,一会儿可就没您的份儿了。

池子这人实在,熬药也实在,该多少就多少,从来不多熬。”

嘿,这话还真管用。

本来躺在平板车上哼哼唧唧、嘴里直叫唤的贾张氏,一听药快没了,居然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她屁股上还沾着满满当当的秽物,棉裤裆里滴滴答答往下淌着不明液体,

可她浑然不觉,两条短腿往车板下一伸,趿拉上那只还沾着粪渣的布鞋,扭着水桶粗的老腰,就往四合院里跑。

那速度比她平时追着傻柱骂街还快,一路上滴滴答答撒了一串印记。

围观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起来,几个半大小子笑得直拍大腿,连三大爷都憋不住拿袖子捂住了嘴。

贾东旭也强撑着从平板车上站起来。

他的腿在发软,手在发抖,可他看见他妈都跑了,再躺下去就真成笑话了。

他红着眼看向张池等人的方向,最后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秦淮茹身后站着的棒梗身上。

那眼神阴沉沉的,像是要把人活吞了——棒梗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缩到了他妈身后。

不过贾东旭好歹知道这是他儿子,不能让外人看笑话,没有当场发作。

他咬着后槽牙,一步一步地往自家门口挪去。

外院的人渐渐散了。

张池正巧看到巷子口出现了一驾马车,他眼睛一亮,“哟”了声,对身边的人道:

“你们先进去吧,我哥他们到了,我去迎迎。”

本来还准备搀扶贾东旭进四合院的一群人,听他这么一说,又都停了下来,纷纷站在大门口往外张望。

只见巷子口那驾马车上跳下来四个黑壮的庄稼汉,一个比一个魁梧,最瘦的那个也顶得上两个城里工人。

四个人穿着粗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露出的胳膊比一般人的小腿还粗,晒得黝黑发亮。

他们一个个从马车上往下搬麻袋,那麻袋在他们手里跟拎枕头似的,

一人肩上扛一个,剩下几个码在车板上,准备下一趟。

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齐齐吸了口凉气——好家伙,这老张家到底怎么养的。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张池快步迎上前去,笑呵呵地挨个叫道。这回老五老五没来。

别看这四位哥哥一身粗布衣裳,裤腿上还沾着泥巴,村里村气的,

可他们在李家庄一人有一片占地不小的宅基地。

李家庄在东直门外二十里处,四十年后就是五环以内,正经的京城有钱人。

当然眼下谁也不知道这些,这几位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他们就是实打实的庄稼汉,靠力气吃饭。

张家老大今年都三十五了,常年在地里干活,

脸上的褶子比胡同里五十岁的大爷还多,

再加上那一身被日头晒得油黑发亮的皮肤,和张池站在一起,说他们是两辈人都不算过分。

他也的确有长兄如父的觉悟,见到张池后第一件事不是寒暄,而是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从头看到脚,最后伸手在张池肩膀上按了按,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还行,不算瘦。往后还得多吃点,别光顾着往家寄钱,自己也该长点肉了。”

张池笑眯眯地点头应下,对这个大哥他一直很敬重。

当年他刚穿过来的时候身体弱得连路都走不了几步,

是老大背着他跑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卫生所看病,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他身上。

老二脾气要火爆得多,他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把搂住张池的脖子,

拿粗糙的手掌,在他脑袋上用力揉了两把,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指点了点张池的鼻子:

“你啊,胆子忒大了你!咱爹在家提起来就叹气,

说你这小子在城里整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跟家里商量商量。”

张池故作不解,歪着头看着二哥。

老三在旁边乐呵呵地解释道:

“你借了好几百块钱买房子,连饭都吃不起了。

现在李家庄和秦家庄都在笑话咱家呢,说咱家打肿脸充胖子,借钱在城里买房,老幺一天啃俩窝头还债。

爹在村里将计就计,也不跟人解释,就让他们笑去。”

老四在后面给张池使了个眼色,张池立刻就会意了——这必是老爹张父的主意。

用这个法子,一来能让村里人觉得,张家为了帮儿子还债,日子也紧巴,

二来也方便多转移些粮食出来,对外就说是卖粮替儿子还债。

这年头谁家要是显得太殷实,那是要出事的。

老四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张池好一阵,乐呵呵地开口问道:

“老幺,真成干部了?行啊!咋没穿四个兜的马裤呢啊?

我在公社里看见那些干部,一个个都穿四个兜的,可神气了。”

老大不等张池回答,就沉着脸替弟弟说了话:

“老幺每个月工资大半都补贴家里了,你说他咋不穿马裤呢?

他那点工资,寄回二十五,自己就剩十来块钱吃饭。

行了,先别废话了,把东西都搬下来,赶紧干活,晚上早点回去。

你嫂子一个人在家带着仨孩子,还得喂鸡,我不放心。”

他是大队长,说话做事都有章程,几个弟弟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大哥一开口全都收了声。

马车上摞着七八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还有一些铁锹、铁镐、榔头等工具,一看就是来干活的。

麻袋里装的都是粮食——苞谷、小米、红薯干,都是张父和几个哥哥省下来、攒下来、从口粮里抠出来的。

老大弯腰扛起一个麻袋,往肩上一甩,站在那里等着张池带路。

张池引着几个哥哥往前走。

许大茂在旁边眼珠子转了转,他换了身干净的藏青色中山装,

头发还拿水抹了抹,收拾得齐齐整整的。

他颠颠儿地跑过来,挨个鞠躬叫人:

“哎哟,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您几位好!

我叫许大茂,是池子在我们大院儿最好的哥们儿。

今儿弄了些酒菜,就等几位哥哥来呢,里头有西凤酒,还有全聚德的烤鸭——

上回池子请我吃的,今儿我特意还回来。”

他嘴上说得热乎,心里却在悄悄嘀咕:

也不知道往后和人茬架,能不能请来这几头黑铁塔似的壮汉。

我的妈,这一个个跟牲口似的,也太壮了,一个能顶五个傻柱。

张池见几个哥哥看向他,知道他们在判断许大茂的分量,便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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