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半翼之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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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 墙上的符号被添了一笔

墙上的符号变了。

第九天清晨,苏小小照例去查看侧门外墙那个炭笔痕迹,回来的时候表情比平时多了一丝凝重。“有人来动过了。”她说,“原来下面那条横线还在,但上面多了一个小圈,画在鸟的爪子旁边。”

我放下手里的笔,跟着她走出去看。那个炭笔符号确实和昨天不一样了——原本是展翅的鸟,爪下一道横线,现在横线的右端多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像是一颗被鸟抓住的珠子,又像是一个被单独圈出来的点。

我蹲下来,盯着那个改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脑子里问系统:“这个符号加上小圈之后,跟你的资料库有匹配吗?”

【加上小圈后,与铜牌上鸟爪剑纹的相似度上升至78%。但仍然存在差异——铜牌上的鸟爪下是剑,这里是横线和小圈。新增的小圈可能代表“传递”或“指定”之意。】

传递,指定。这两种含义差别很大。如果是传递,可能是有人在告诉我们什么信息;如果是指定,可能是有人在标记一个位置或一个人。

“先别擦。”我站起来对苏小小说,“看看它还会不会再变。”

苏小小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转身走回院子里。她走在我旁边,步子比平时稍慢,像是在想着什么。但她没有多问。

我回到屋里坐在桌前,把最近这些天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不尤去了徽州和饶州、李师师那边提到“半翼”、茶馆二楼有人问过奇怪的问题、驿站里有人说“书被拿给老头子看了”、墙上多了一个符号——这些事如果单独看,每一件都不算什么大事。但它们集中在短短半个月内发生,而且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注意我们这边,而且他们的动作在慢慢变多。

我不确定这是“展翼”体系内的正常活动,还是赵不尤的调查触动了某些东西之后引起的连锁反应。但不管哪一种,我都需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当天晚上我把那封信油布包好,重新放回桌角的夹层里。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把一片落叶吹落在瓦片上的声音,轻得像猫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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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2 第二封信:徽州以北有东西被翻出来了

赵不尤的第二封信是第十二天的傍晚到的。

这次送信的是一条从城外来的人,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跑商,穿着一件厚实的灰褐短袄,说“受人之托带一个东西给悦来茶馆的陆先生”。他把一个用油纸裹紧的细长包裹递到我手里就走了,没留姓名,没喝一口茶。

我回屋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小块卷起来的布。信上又是赵不尤的笔迹,比上一封更短,只有几行:

“我到饶州了。这边有人记得左弦,说他曾在一家染坊做工。染坊去年已关,但坊主仍在,住在城北一处旧院。我正前往查访。另,往徽州方向回返时,在路边一座废庙里发现了一些旧物——像是当年北卫序列撤退时遗落的文件残片。我已带了一部分在身上。此物不宜长途携带,我会择一稳妥之处存放,待回来后再整理。勿忧。”

那块卷起来的布,打开之后是一块旧绢布,大约手帕大小,质地粗厚,边缘有火烧过的焦痕。绢布上用细笔描了一小段轮廓,像是一幅地图的残余部分——只画了半边,像是从一张更大的图上撕下来的。那半边画着一条曲折的线,线的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圆圈,圈边写了两个字,墨迹已经洇开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北”和“仓”两个偏旁。

“北仓”。或者“北面的仓库”。信息不全,但“仓”字和“北”字连在一起,让我不由想起城外那座旧存粮仓。“北卫序列”的“北”,加上“仓”——这会不会是指那座仓库在某个更大体系中的位置?

我把那块旧绢布摊平在桌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看不出更多细节了。但有一条线索是清晰的:赵不尤不仅在追查“左弦”这个人,他还在路上遇到了和“北卫序列”相关的旧物。他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二十多年前那些事的源头。

我把绢布和信纸一起收进了抽屉里,和上一封信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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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3 茶馆里的灰衣人又出现了

第十四天,灰衣人又来了。

这次他是坐在一楼角落的位置,不在二楼。我上台的时候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他面前的茶已经喝了一半,手边没有书,没有纸,只有一碟花生,他一颗都没有动,就那么放在桌角。

我开始讲今天的章节。讲到萧不悔在赶路途中遇到一个独行老者、两人在亭子里避雨时老者说了一句“走得远的人,身上会沾很多地方的风”时,灰衣人忽然抬起头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那个眼神很平,但里面有一种“他在认真听”的专注——不是听故事的那种认真,是听“你这句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的那种认真。

我继续把那段讲完,没有停顿,没有改变语速。散场之后我坐在后台喝茶,过了一会儿刘掌柜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那个灰衣人。

“陆先生。”那人朝我拱了拱手,“冒昧打扰。在下姓杨,是个替人跑腿的。今天来,是想请先生帮忙传一句话。”

“传话给谁?”

“给那个姓赵的年轻人。如果他回来了,烦请转告他——‘饶州城北旧院的染坊坊主,三天前已经搬走了’。”

他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像在传递一件普通消息。但我听见“饶州城北旧院”和“染坊坊主”这两个词的时候,心里猛地提了一下。赵不尤信里说的就是“饶州城北一处旧院”,要去查访一个染坊坊主。这个灰衣人知道这件事,而且他特意来告诉我“那个坊主三天前已经搬走了”——他的意思是,赵不尤到了那里也查不到人了。

“你是谁的人?”我直接问。

“替人跑腿的,不需要知道替谁跑。”他说,“话传到了,我就该走了。”

他又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后台。我坐在凳子上,手里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系统,”我在心里说,“你觉得这个姓杨的传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该目标的信息可信度无法直接验证。但传递的细节(“饶州城北旧院”“染坊坊主”)与赵不尤信中的内容高度重合——如果他是编造者,必须能够接触到赵不尤的信件内容才能做到这种精准。可能性较低。建议将此信息视为真实参考,同时保持警惕。】

我站起来,把凉茶泼进墙角的桶里,走出了后台。悦来茶馆的下午场刚散,店堂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还在喝茶聊天的客人。我穿过大堂走出门,站在街边站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把整条街照得明晃晃的。灰衣人已经不见了。

那个染坊坊主被提前搬走了。不管是谁做的,对方的速度比赵不尤快了一步。这可能意味着他们的眼线也在盯着赵不尤的行踪,或者他们在更早的时候就预判到了这个线索会被翻出来。

傍晚回镖局的路上,我走得不快,脑子里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把这个消息送到赵不尤那边去。他已经走了超过半个月了,信件的往来太慢——一封信在路上要七八天,来回就是半个月。如果对方在以更快的速度清理路径,等我从临安把这边的消息递到他手上,他那边可能已经走过了好几处节点。

苏小小正在院子里练功,看见我回来之后收刀站住了。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问:“有事?”

“有一点。”我说,“但还没想清楚怎么处理。你先练,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她没有追问,重新提起刀继续练她的。暮色从墙头慢慢漫进院子,把她挥刀的身影染成了一片深橘色。我坐在正堂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她的动作,心里那个念头慢慢转了一下——也许不需要通过信件来传递消息。临安城里有人知道赵不尤在追查什么,并且愿意给他指路。我需要找到那条非正式的、更快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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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4 醉仙楼二层,李师师说了“半翼”的来源

夜里我又去了一趟醉仙楼。

这次李师师似乎没有意外,她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张摊开的信纸。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纸上写着什么,见我进来,她放下了笔,把信纸推到桌边,示意我在对面坐下。

“你今天见过一个姓杨的人?”她问。

“刚见过。他说的话你知道?”

“我知道。”她说,“他是我的人。”

这句话让我心里的那根弦松了半寸。李师师看着我,继续解释道:“我让他在茶馆里听了几天的书,顺便看一看有没有对你在意的人出没。他今天注意到你上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觉得你认出他了,就提前把那句话传了。”

“那个染坊坊主搬走的消息——”

“是真的。我的人从饶州那边带回来的,比那个姓赵的年轻人早了两天。”她说,“他在查的那条线,另一头的人也在清理。他走得对,但走得不够快。”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我知道她能在饶州那边也布下眼线,说明她经营的网络比我想象的更大、更密。她不仅关注临安城内的动静,她还在关注更远的地方。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问。

“继续把临安这边的线拉住。”她说,“那个‘半翼’的符号你看到了。我这两天又找到了一点关于它的记录——不是在我父亲那些文书里,是在另外一个人的笔记里。”

她从袖口取出了一张对折的纸,摊开之后上面抄录了几行字:“北卫序列南渡时分为两路,一路由展翼亲率,至临安;另一路由副手率余部留守原地,因未及南渡,此后自成一系,称‘半翼’。”

“半翼”的来历——展翼的副手没有跟着走,他带着剩下的人留在了北方。那些没有南渡的人后来可能也南下了,但他们的路线和组织结构与“展翼”不同。那个墙上的符号——鸟爪下的横线——可能就是“半翼”自己的标记,因为他们没有全翼,只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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